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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品就有格,素质决定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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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9-11-15 13:51

 :【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第二话 夜未央(12楼继续新1点点ing...............)

出场人物: 陆一筠(芸白)陆双筝(玥瑶)陆三椿(仲书)陆四珍(灵芝) 张瑜白(瑾佩) 尚峒 段黎 傅晟飞 等 [此时离上个故事已过去快3年了]       【另:俺居然把瑾佩的名字打错了,才发现,现在改了~~~以后注意】

1921年冬,京杭码头。

这里还是一如既往的人流攒动,各式洋服和服与长袍马褂混杂于贩售摊子前端蒸腾的白色雾气中,五颜六色的看不真切,却着实让人体验到了隆冬时节港口的繁华。操着北平土语的面点摊子周围是最密集的,因为老板一早便准备好了贩售的物什,大碗茶招牌底下那巨大的铜壶被烧的滚烫,怕冷的人们(甚至是衣衫破烂的花子)本能的聚集在有热气儿的地方占点温暖的便宜,有些积蓄的体面人物便也不得不碍于面子将早餐的开销奉献给了面点摊子的主人。所以,即使是脏兮兮的花子也蹭到自己摊子周围,做老板的也假装乐于睁只眼闭只眼,只当积攒些微德行。

一声冗长深沉的汽笛声忽而响起,将众人的视线集中到一艘巨大的靠岸轮船上。那是一艘外国船,黝黑的洋文字体“ST.MARIA”随着巨大船体的靠近迅速的进入众人视野,船上几个巨大的烟囱伴随着停船的轰鸣声将最后一腔浓烟喷洒在冰凉港口上空同样浑浊的云层里,嚣张的表明入侵者的身份。

伴随停船的,是先于众人等候在埠头下锚的本地船员,不过,这群人物也是三教九流皆有,有些人还好,有些人则是穿着破烂,几近衣不遮体,甚至还留着没剃结实辫子!他们多是生活在底层的劳工苦力,为了生存也便不得不在这寒冬腊月里出卖最廉价的劳力,以期获得微薄的薪水养家糊口。

与那些瑟瑟发抖的苦力不同,船上最先下来的是头等舱的拥有者,他们身上裹着昂贵的裘皮,或金发碧眼或红发绿眸,高鼻梁惨白脸。总之,洋人居多。也有少数的黑发黄肤的假洋鬼子混杂其间,当然,那也是些有头脸的大人物了。随后下来的则是中等舱的群体,他们多是打扮时髦的留洋回国者与经商者,也有不少穿着藏青色学生装束的日本学生,他们多是国人子弟,不过是游学读书罢了,却偏一副非本国血统的傲娇模样,让人看了不得不摇头叹息。再一会儿,那黑压压一片学生队伍之后,缓缓踱出一抹粉红的窈窕身影,那气质倒是颇显得于众不同。

粉红的身影待前面的人群几乎走净,方才稳稳步下旋梯,她应该不超过19岁,棉质旗袍外是羔羊绒的粉色大衣,时下里女子流行的卷发梳理的整齐,用银质的卡子斜斜别在脑后。面上并无过多修饰,却是眉目如画,皮肤美好的现出两朵红晕,在同是粉色的小帽的映衬下显得健康俏丽得很。女子只拎了一个箱子,却十分的大,上面是驼色的苏格兰方格子纹路,隐约传出一阵女子特有的淡淡脂粉香气。

港口里来接船的人不少,多是情绪激动的家属或是某些开车来接上司的要员助理,还有极少数的军人打扮的人物。一时间各路小车黄包车停的满满当当。

粉衣女子有些吃力的将大箱子挪到阶梯下面,正打算找辆黄包车了事,却被人叫住了:“四珍!”女子回头一看,面露喜色,先前淑女的模样一扫而空,飞扑到来人怀里欢喜道:“大哥哥!我回来了!”

来人却是京城有名的康健药局大老板陆为铭的大侄子兼继承人陆一筠!

陆一筠没戴帽子,着了身西装,外面是黑色的呢子长外套,在颈子上挂了条厚围巾。他将四珍被吹乱的额发拨回帽子里笑道:“多大的人了,还和小孩子似的!让我看看!嗯~!咱们的小灵芝长成大姑娘了呢!你叔父和你二姐三哥他们要是看到了,指不定得认不出来了呢!”

陆四珍又在大哥怀里蹭了蹭才算满意,她左右看了看:“大哥,就你一人来了?”

陆一筠帮忙吧小妹的行李箱搬到车上,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家里的生意忙得很,叔父他老人家年岁也大了,又一定得坐镇在药局的,自是来不了,你双筝姐(二姐)还要照顾你那个小外甥,哪里得空?三椿(三哥)他啊,他小子太闲了,叔父要他代替我受几天罪,得帮忙管理各个药局里跑货的事宜,想来我也好些时日没有休假了呢!这不是只好我这暂时的闲人来接你咯!怎么,你不满意啊?”

陆四珍扑哧一笑:“大哥哥说什么呢!我是那么小心眼的人么!快开车吧!我可是很想念叔父的~!都3年了!他老人家一定也老了不少。。。”

陆园是个典型的四合院大屋,到底是殷实大户,与别家多有不同,单是整个屋子的格局便比别家大出不少,更是靠近皇城根上,用老人的话,那叫占了龙气!从陆园大门口迎面驶来的一辆老爷车缓缓停下,陆四珍不等大哥陆一筠帮他开车门便自己蹦出车来,她将三年没见的家好好打量了一番:“依然如故!那燕子窝也还在那儿呢!不知道是第几拨子孙了?”说罢,回头看着随后下车的哥哥,“能回来,真好!”陆四珍靠在大哥肩膀上,忽而有些伤感。陆一筠见状,知她近乡情怯,倒也未说什么,只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道:“进去吧!”

走过穿堂,迎面有一口种荷花的大水缸,可惜现下里是冬季,缸里既无荷花亦无游鱼,倒是结了层不厚不薄的冰。水缸是摆放在照壁正中的,那照壁想当然耳自是有些年头了,上头的雕砖刻得是松鹤延年,样式古旧的很,却很是雅致大方。陆四珍跟着哥哥走的是正房的方向,也就是正北边儿的大屋,亦是现任家主陆为铭的住处。不过,现在主人却是还未回来,显得有些寂静。

陆家自祖上便是医药世家,太祖曾为道光年的太医,总体来说家业还算是兴旺的,不过现如今内乱不断,事业多少也要受到影响,尤其是那些动辄索要大量军用药品的家伙,那些军阀们多是些粗劣人物,见什么拿什么肆无忌惮,抢掠罪行不少。街上更是出了些明目张胆收要保护费太阳穴贴着膏药的二赖皮,所谓的巡捕也是整天挂着警棍四处调戏良家女子混吃混喝,搞得周遭乌烟瘴气。所幸,陆家主要以中医药治疗为主,药效比较慢,而军队里多需可以救急的西药,加上陆家与傅家(傅晟飞的家)走得近,傅家前身是贵族世家,如今又是买办大户,认得不少外国人,从而免于遭到大肆搜刮的麻烦。

与傅家一样,陆家算是在京城里站的比较稳得家族之一了,陆家上代家主其实是现任家主的兄长,名叫陆为韬,不过其早年因故过世,留下妻子与四个儿女,亲弟陆为铭没有子嗣,对几个孩子视若己出,嫂子几年前也因病过世了,他更是重视陆家的四兄妹。

长子陆一筠字芸白,约三十出头,陆家子辈里年岁最大,也早就成家了,不过到如今却依然没有孩子,也不知是何故。老二是个姑娘,因为陆家当初没想过会有四个子女,所以取名时便取了儿女双全之意给二姑娘叫做双筝,小字玥瑶。玥瑶皆是玉,想来是要将其作为明珠疼爱了。老三也是儿子,就是陆三椿,字仲书,常与傅家老三玩在一处,又是同窗。而陆四珍,则是陆家子代最中小的孩子,因为自幼灵巧可人,便叫了个“灵芝”的小名。

堂屋里如今略显得冷清,却也不是陆四珍在意的,她站在院子中央抬头看着四围合做一处的天空,灰蓝的色调是清冷的,而雪却是干净洁白的,它们越过昏暗的蓝幕,肆意飘散下来,落在屋檐上、树枝上、帽子上,衣领的绒毛上,她不禁望着这情境出神了。

“灵芝?是灵芝吗?你真回来了!”

喜欢叫陆四珍小名的除了陆三椿也只有大哥和叔父,现在大哥并未叫她,却是端着热气腾腾的新茶水看着她微笑,叔父还未回来,况且他年纪大了,自然不会有这么充满青春气息的声音。

“三哥哥~!你可还认得我吧?”四珍嗓子有点抖,她忍着快要出来的眼泪,将嘴角勾勒出美好的弧度,慢慢转过身去,入眼的青年男子儒雅修长,穿了浅色的夹袄长衫,围了围巾的脸笑的温暖,头上还顶着雪花:“欢迎回家!”

“三哥哥!灵芝想死你了!怎么都不去接我呢!真坏~”四珍重重撞进对方怀里,声音带着哽噎,却是笑的更开心了,“真的很想你们啊!”等她从陆三椿怀里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大家都在,除了大哥三哥,还有大嫂,二姐夫妇和小外甥连笙,连叔父都回来了,众人正围作一圈看着她撒娇,脸上尽是笑意,那小外甥不满三岁,倒也知道嘲笑起他的小姨母来了,兀自咯咯笑个不停,把个小胖手拍的欢实。

这下子,陆四珍可挂不住脸皮了,窘红了脸从三哥怀里退出来,撅嘴道:“好啊!原来大伙都合着伙来坑我呢!这不是瞧我丢脸嘛~~!”她不好意思的胡乱擦了眼角的眼泪,转而看着小外甥道,“连你这小东西都敢取笑你小姨了?看我不揍小屁股~!”说着,状似要揍屁股的模样,哪知小家伙不知天高地厚,笑的更开心了,还伸手要抱抱。

众人见状笑声几乎掀翻屋顶。

北屋大堂里,仆妇们生了炭火,端来水果糕点送给屋内的众人,“叔父!您身子如何?这几年还好吗?”陆四珍恭敬的按照传统规矩为叔父捧上茶叶。

“我这几年都还不错,身子骨可硬朗着呢!就是想你这小丫头想的紧啊!唉!时光易逝啊!这一晃就三年了,眼见着孩子都长大,却只是一件事情,倒成了我的心病!”陆为铭眉梢出现个浅浅的川字,无奈的瞟向一旁,却是大侄子陆一筠和媳妇李玉簪,被看的二人一阵尴尬,脸色也是红一阵白一阵。见状,四珍也大约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哎呀~!叔父~!您瞧您!我回来还没坐热乎呢,您说这些个是干什么嘛~!这种事情急不来,哥哥嫂子都还年轻,既然都没啥毛病,您就安心等新孙子便是了!准会有的!”
“你这小丫头,出去几年,嘴巴见识都长进不少啊!”陆三椿笑道,“姑娘家的可也不害臊!尽说这话题!”
见状,陆为铭也发觉在孩子面前这话题不合适,老脸也尴尬了一下,转而道:“原是我起得话头,便不说这些吧!”尴尬的咳嗽一声,“那什么,灵芝啊!你去美国几年,都学了些什么啊?说来大伙听听!”

“No problem!”
“能破什么门?”
除了三椿,众人都不懂英文,这解释却叫四珍内伤了,因为话是陆老爷说的,她不能笑,却着实好笑。

陆三椿在一旁抽搐着脸解释道:“叔父!‘能破什么门’是‘没问题’的意思!”

“我还带了些小礼物回来,虽不是什么特别值钱的玩意儿,但那正宗番邦货,总是不多见的!”四珍跑去拖那大行李箱。
“在这里面收着呢?看看你!还是我来吧!”陆一筠帮妹妹将那大箱子搬了过来,“你有这份心思,我们总是欢喜的,哪里还在意这些!”
“芸白说的不错!”陆老爷红光满面。

见众人一脸好奇状,陆四珍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只见她姗姗而动,将带来的行李箱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包精致的小包裹:“喏~!看看!都是些美国产,手杖是给叔父用的,看看称不称手!手表领带是给大哥和伍皓哥的;三哥哥喜欢传统玩意,我想不到更好的,便去古董行收了个怀表,据说是个老东西;给二姐的项链是那里的领事夫人送的;手镯呢自然是嫂子的,对了。。。还有奶瓶,给咱们的小连笙准备的!还有。。。”她将一个大一些的包裹打开,里面露出一道绚丽的光华——是一只精致的金属盒子,约有两个手掌大,打开还有动听的声音传出来,盒里装着一叠小小的相片。

“这便是我学的东西了!”
“这盒子?”
“不是啊大哥哥!是里面的相片!我是学的摄影啊!”
“这是我在华盛顿拍的,上面是各处的街景与建筑,还有很多电线杆与老爷车,其实,那儿可拥挤了,走在路上肩都能碰到肩!”
“这几个人是谁?”陆三椿指着一张照片道。

照片上是六个男女,有金发碧眼的,还有黑发黑眼的,大家拥在一块儿,笑得很开心。

“左边那五个是我同学,男的一个叫詹姆斯,一个是威尔海美克,这个女孩是迪亚纳,她和我一个宿舍。两个中国女孩一个是梅,一个是云杉,也是我们宿舍的,跟我关系很好。他们几个和我一样,都是见习记者!”陆四珍仔细介绍到。面容显得十分满足,显是交到了几个很好的朋友了。

“那这个男孩子呢?不说说他吗?”指着边上那个站得笔挺,高大英俊的东方小伙子,陆一筠笑的有点意味深长。

陆四珍被大哥揶揄了一下,她红着脸顿了顿:“哦!他。。。他叫张瑜白,是住我们隔壁楼的,我们是在联谊会上认识的,他家是军人世家,好像也是哪个大家族的后裔来着,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他爸爸好像与傅伯伯(指傅家家主傅延栋)曾经认识过!”

“曾经认识老傅?傅延栋吗?”陆为铭问。
“嗯!可不就是晟飞的爸爸嘛!”
“这孩子姓张?军人世家?”陆老爷神色有点僵硬。
“对啊!怎么了?”
“灵芝啊!你。。。你知道那小伙子的父亲叫什么吗?”
“我想想。。。好像。。。好像叫,叫张明德。好像是叫这么个名字。”

“啊?居然真是他!怎么会这么巧?这未免太巧了吧!这。。。”陆为铭有些意外,他没想到侄女出去游学一趟居然会碰到“熟人”之子。

叔父是这是怎么了?几个年轻人见陆老爷发呆,居然连脸色都变了,甚至有些不知所措。“叔父您认识张瑜白的父亲吗?”

陆为铭神情严肃的扶住四珍的肩膀,语气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灵芝!你答应叔父,以后不要与那个张瑜白交往,好吗?啊?一定不要!还有,你。。。你没告诉他咱们家的情况吧?啊?”

“没有啊?叔父,我们仅仅只是认识而已,并未有深交啊!有什么不对吗?”陆四珍没想到叔父居然是这种反应!

陆为铭强挤出笑容:“没什么!你只要不与他交往便是,他们家咱们可惹不起,就不要趟这浑水了!啊!对了,我与你几个哥哥有话要谈,是工作上的事情,你就同你姐姐和嫂嫂先回西厢房吧!那里应该已经打理妥当了,你去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再置办的东西,回头让刘婶报给我!去吧!”
[ 此帖被数见钟情在2010-02-02 14:4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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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楼  发表于: 2009-11-15 18:37
    吊胃口的习惯可不好啊。。。。。不要当坑王啊,坑王也有勋章挂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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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楼  发表于: 2009-11-16 22:31

     Re::【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系列短篇) 第二话 夜未央(更新)

    陆四珍一脸茫然的点点头,她看向一旁的兄姐,众人也是面面相觑。

    “叔父!您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见陆老爷面露不渝之色,身为陆家长子的陆一筠意识到什么,及时打住了话头。叔父从来都是性情和蔼不温不火的,如今听到那个什么张什么德的居然如此失态,恐怕这其中与他陆家有什么瓜葛!想到这里,他很自然的将妻子的手握在手中紧了紧,李玉簪见丈夫如此,安抚的回握了一下,这令看在眼里的四珍很是羡慕。

    “玥瑶(陆二姐的小字)!还不快去!和你嫂子带灵芝去看看她的房间!快去啊!”陆为铭催促到。
    “是!那我们先去了!”

    几个女眷挽手离去,留下四个男人对着炭火沉默着。

    “叔父!您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吧,我知道您说的定然不是生意上的事情。既然咱们爷几个都在这儿,总也该知道个前因后果!”说话的是三椿,他也隐约觉得叔父有些严肃话要谈。

    “仲书说的是!您既是将咱们都叫上了,定是十分重要的事了!如果。。。如果是跟我母亲那边有关系的话,您也不用顾忌我,张明德虽是我母亲戚,却也远了,又未有往来。如果实在不行,我不参合便是了,免得给您凭添麻烦!”伍皓将茶盏里添上热水,端给陆为铭。

    “说什么傻话!伍皓啊!既然叫你在这里,肯定就是不避讳才是,不要说些有的没的。”陆为铭拍拍侄女婿的肩膀,“其实这件事情,和咱们几家都脱不了关系!芸白,仲书,篆言(伍皓的字)!。。。你们。。。还记得我大哥是哪年去的吗?”

    陆为铭的兄长,便也是陆家几子的亲生父亲陆为韬。陆为韬年轻时当过兵,他与伍皓的大伯伍眀峰还有那张明德在同一只队伍里共事,总是兄弟相称的,那时候的兵与如今的可不一样,尚且梳着满清的辫子。陆为韬说是医药世家出身,却是入了行伍,倒也令人意外。不过却为他以后跑药品买卖四处奔波打造了一副结实的身板儿。

    记得陆为韬失踪那年也是个隆冬,陆一筠才10岁,双筝与三椿一个五岁一个四岁,而四珍还母亲腹中。那年陆为韬带着出运的珍贵中药乘船去外地贩售,音容笑貌宛在眼前,谁知道却是一去不复返,当时回来的除了同船的伍皓的大伯外,就只有一直同陆为韬在一起的张家少爷,也就是之前从四珍嘴里吐出来的张瑜白的父亲——张明德!

    “当时的事情,说句实在话,我到现在还无法原谅那个姓张的,眀峰当时回来的时候,那神情,简直要吃了张明德啊!”

    伍眀峰瞠目欲裂,满眼的红丝,他拽住张明德的前襟,将他甩到地上,大骂:你个灾星!若不是你,我兄弟怎么这样的?啊?他是会水,但你个混蛋怎么能只顾自己上来啊?这是海上啊!他人呢?啊?他人呢?你把陆兄给我还回来啊!你个混账!你个熊样胆小鬼!你他*的给我个人啊!啊?你让我怎么跟嫂子交代啊!啊?你个****陆兄啊~~!我。。。我对不起你啊~~!我对不起你~~~

    当时的场面还历历在目,陆老爷却不知该如何形容:“当时伍皓的大伯差点自裁谢罪,若不是你们妈妈拼命阻拦的话!唉~~!真是冤孽啊!”

    “咱们陆家是个大家族,可那又如何!这并不意味着大家族就可以一直这么一帆风顺!所谓富不过三代,到了大哥接手陆家的时候,族里早不是当年受皇恩浩荡的钟鸣鼎食之家了!都说长兄如父,大哥对家人的好,你们总也该记得!我更不会忘记,这现如今的一切一切,我都清楚,那是大哥不假祖宗荫庇,靠了自己的力量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包括我当初求学读书的费用,那都是大哥的心血啊!”陆为铭陷入了对兄长的回忆里,情绪变得激动了起来,“若非你们父亲走的太突然,我也不用匆忙放弃学业成了陆家的家主,我没有大哥的才干!陆家!一直都是大哥的!从来都是!但我绝不会让大哥的心血白费!那张明德一个军阀,本就与我陆家间隙未平,若妄想欺骗我的灵芝儿染指陆家,那是妄想!便是死了,我也绝不同意!绝不!这坏人我当定了又如何!”

    “你们莫要忘了刚刚结束的那次‘全聚德’鸭宴事件!那个直系‘皇帝’吴大帅不就是军阀做派么!看看乱的,那李老板不捧着那些大帅们的胃口,可还有那烤店的活路否?我们陆家不是那傅延栋,他是买办起家,但出身高贵,认得各路大人物,傅家背景可比咱们深得多,他不怕,可我怕!现如今这时局混乱,咱们是正经商人,不要与那些个军阀扯上关系才是正理!”

    “所以!无论以后怎样,你们,尤其是灵芝,切不可与那张家再有往来,灵芝的个性你们做哥哥的应该自小就清楚的,虽不是如何骄纵,却也必定倔强的紧,仲书啊!你一定给我盯紧了小灵芝,她虽然那么说,可我看得出来,她对那张瑜白多少有点好感!不知道那个小子回国没有,但你一定多多关切灵芝有否与他联系!可明白了?”

    “我知道,叔父!如果有什么异状,我会与您商量的!”陆三椿老实应着,心里寻思如何看着小妹,另外却是也有了自己的打算,面上倒一片平静。

    “叔父!那。。。那应该也就没我什么事了吧?”伍皓问的不是那么顺畅。

    “不!篆言,你也有任务。”陆老爷沉沉叹了一口气,“算叔父求你的!”

    “诶?叔父,您这样可折杀侄婿了!您说!我怎么说也是您家亲侄女的丈夫,怎么不能为亲人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莫要再如此才是!”

    “那好!你回去多多注意你母亲那边吧,你大伯父不是与你们住一块儿的吗?有机会,打听打听张家那边儿的消息,我们总得小心才是,只是让你瞒着令堂,总有些过意不去!”

    “没,没事的!叔父!都是亲人,何况,母亲也不关心那些远方亲戚的腌臜事情,大伯说过,伯父。。。父亲他以前对他有过救命之恩,所以,所以后来出了那件事之后,直到如今,大伯他也不肯原谅自己,总是喜欢一人呆在屋里喝闷酒,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伍皓将手捏的紧紧的,“傅伯伯以前与张。。。明德也算共过事儿,但他知道那件事情以后,除了必要的公事更也很少与张明德来往了。”

    “篆言!你是个明白孩子,叔父清楚!芸白一直与我做事,你若有消息找不到我,可先告诉他!”

    “嗯!我省的!”

    “那个。。。玥瑶,你就不要跟她说这些了!她一个女子,还是不要参合这些,让人担心!”

    伍皓咬着下唇点了点头,捶了下陆家兄弟二人的上臂,三人都面容复杂的笑了笑。

    陆一筠并没有插话,他也不用说什么,当年的事情,他作为最大的孩子,已经是懂事的年纪了,自然比几个小的要清楚的多,而陆三椿则是第一次了解自己没有父亲的原因,但他依然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当年是因为自己年纪小而不肯与自己说明事件的始末,那么,为何到自己成年之后,包括现如今已经过世的母亲在内,却没有一个人对他们讲起这件事情呢?怕他冲动?或是怕那张家的军阀背景?绝不可能!

    又说那西厢房。

    “二姐!这是谁把衣服放这儿了?”看着榻上摆着的衣物,质地上乘。陆四珍忍不住上前细细打量起来,“倒是漂亮得紧!是给我的?”

    李玉簪见状倒是笑了起来,她将衣服拿起来在四珍肩膀上比划几番:“这不是很合身么!”

    “傻丫头!那当然是给你的衣服!这都马上过年了!难道你不想要几身漂亮的新衣服不成?还是你出去长见识了,却也瞧不上咱们手里的针线活了?”嘴上说着,眼睛却是眯缝成两枚弯弯盈月,自有一派风情。李玉簪也道:“可不是!咱们四珍妹妹洋墨水喝得不少,定是喜好那番邦款式,我这土了吧唧的女红活儿自是比不上的~~!唉~!还是还来好了!可惜我们过了穿着鲜嫩的年纪了,可不是浪费?”说着,笑意也在眉梢荡漾开来,实在憋不住,便与陆双筝笑作一团。

    “二姐~!嫂子~!”陆四珍知她们是调侃自己,嘴上倒也要讨回便宜,“您二位也厚道些个,小妹可是一进屋就夸了这衣服手艺的!合着是要我多感谢几次还罢休才可嘛~~!”三个小女子,倒也聊得欢快。

    “二姐!”
    “怎么了?”
    “你说叔父怎么偏不待见那张瑜白呢?他可没得罪过我啊?莫非叔父不喜欢军人吗?”
    “怎么?你还真看上人家了?”
    “哎呀~!臊死了臊死了!嫂子~~!你也管管二姐呀!看她胡说什么呢!二姐~当心我在伍皓哥那儿告状,让他不疼你了!”
    “小妮子尽捏人家软肋呢!算了,不跟你计较~!快!把这对襟袄子也套上,盘扣可是你嫂子用上好的东海珠穿的,贵重得很!”

    这时代的旗袍依旧沿袭了传统样式,不过,毕竟还是受了外来文化的影响,陆四珍身上的这套在款式上就贴身了很多,领口也绞了春藤花样的瓣状边,加上雪白的狐绒,茵绿的锦缎衬上温暖的麂子皮里,是既贴身且保暖。李玉簪帮陆四珍在头上梳了个时下少女流行的髻子,又给插上母亲留下的一对点翠凤蝶笄,本就是妙龄女子,正是如花盛放的年纪,这样一打扮,便是仙女儿也不过如此。二姐说是定要家人们瞧瞧自己与兄嫂的手艺,二人拥簇着四珍献宝似的直奔堂屋而去。这一去,众男人便也不欲再继续那严肃话题,一起加入夸赞行列不表!
    [ 此帖被数见钟情在2009-11-19 15:03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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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楼  发表于: 2009-11-16 23:49
    嘿嘿,先占位,明天有文看鸟=v=
    --------------------------------------------------
    钟情mm的文每次都是有宏大的架构呢,这次也介绍了一个新的家族,娓娓道来,就像听你在面前跟偶们讲故事。

    情节也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展开。人物的描写和环境的描写用笔真老练,语言上有方言的特色,环境上也有时代的特点。

    偶尔出现的作者角度的论述观点也是很有道理,让人边看边有种和作者一起讨论的感觉。

    那个照片上的帅哥估计会是这次故事的男主角吧,等他出场(他会不会也已经回国鸟~)

    加油填坑吧=v=
    [ 此帖被shrinesun在2009-11-18 13:09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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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第二话 夜未央(4楼更新。。)

    陆家四小姐回家也有大两个月了。很快,紫禁城的银装素裹便随着第一阵暖风的抚摸逐渐消退,露出了掩藏其下壮美威严的模样,雪花飘飞的天气也已经不知所踪,人们在东直门迎了春牛之后,还是照样有钱人坐车没钱人耙地,而貌似繁华依旧的内城,在空气中却隐隐的带了硝烟的气味。

    陆园里柳树抽出第一条嫩绿的绦子,便有回巢的燕子喳喳叫着往回廊下小巧的巢穴里钻了。陆一筠一早便被陆老爷子叫去康健大药局里,陆三椿却是个喜欢运动的主,正埋首在大院子里锻炼,打的却是从段家二少爷那儿学来的长拳,虽然没有正主打得那么顺畅,外行人看来却还是有模有样的。

    空气里依稀还有一丝凉意,却并不影响陆四珍此刻的欢快心情,她也早早爬出被窝梳洗一番,套上美国淘来的浅米色洋装,身上背了装徕卡相机(这玩意儿当时贵重的紧)的包,拿了宽沿的同色勾花帽子,带上丫鬟元儿准备出门。

    西厢的长廊可连接到大门得两侧穿堂,出门也就必定要经过大院子,所以不多时,陆四珍便碰见她正在收拾擦汗的三哥。

    “灵芝!你这一个人鬼鬼祟祟想往哪儿跑呐?”见妹妹一人做出门状,陆三椿吓了一跳,他想起叔父的叮嘱,立刻道,“你别忘了这可是京城不是美利坚,现在时局乱的很,你莫要独自行动,若要出去,便是哥哥的责任了!”

    陆四珍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三哥哥锻炼,居然还是打的拳术,她睁大一双妙眸:“三哥哥就会冤枉人~!我可没有鬼鬼祟祟!元儿不也跟着吗!还有。。。哥哥不是书生吗?什么时候成了‘武生’了?莫不是听戏给害的吧?肯定是跟晟飞哥哥那个戏痴混的久了,文人也要‘投笔从戎’了!”

    听妹妹这么调侃,陆三椿宠溺的笑了:“你呀~~!真是个利嘴!当心嫁不出去!不过我可跟你约法三章啊!以后出门,我一定得跟着,现在京城里究竟多乱,你是根本想象不到的!”

    “好好好!我的好三哥~!何况,我也没说就只和元儿出去啊!本就是要找人一同去的!”

    “去哪儿?”

    “吴大帅府上!我可有请柬的!”

    “这种事情,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早知道不就没惊喜了!哎呀,哥~你要去,就快去换衣服啊~!外面可还是很凉的!我和元儿就在这里等你!‘一盏茶’啊!快点儿!”

    “好,你可乖乖等着啊!我马上来!”陆三椿几步快跑望屋里换衫子去了。

    “小姐!元儿这许多时日也不曾出门儿了呢!啊~!也不知道这外头是如何的光景!大帅府是甚么模样?嗯!跟着小姐倒是能沾上光了,真好!”元儿是陆园大管事刘婶的孙女儿,小丫鬟到底也是年幼,同龄人的好奇心总是有的。

    二人正等的无聊,院子转角出来一位上了年纪却精神炯烁的气质干练的妇人,正是大管事刘婶。

    “啊!奶奶!您也在啊?”元儿吓了一跳,立刻躲到陆四珍身后去了。
    (这小妮子谁都不惧,却单单是惧怕她奶奶,大约这便是“一物降一物”罢?)

    “啊!刘婶早!”

    “哎呦!是四小姐啊!”刘婶笑眯眯的,她也是看着四珍长大的,十分的喜欢她,“早啊!这是要出门吗?”

    “嗯!刘婶,我和元儿一块儿出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取材的东西,我们兴华报社需要新闻呢!昨个杨社长给我下了任务,说是又要打仗了,倒是打着正义一统的旗号开战的,说不定此后京城里会安定点儿!我要去城东的吴大帅府上采访,看看消息。晚上还有晚宴,我可代杨社长收了邀请函的,不去不行!”

    “哎呦!那外面可不平静,四小姐可得带几个干练些的帮手才好,安全点儿啊!这大姑娘家的,总是让人不大放心的!”抬眼见自家孙女躲在小姐身后,摇摇头道,“元儿!躲什么呢?我可看见你了,定是你这小蹄子撺掇主子带着出门儿的吧?不要给小姐添麻烦,听见没有?”虽是佯怒,却依旧是满眼的笑意,所以说,这长辈虽是待小辈儿的严厉些,却总是源于痛爱,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元儿脑袋点得像鸡啄米。

    “放心吧刘婶!元儿机灵的很,可没给我添过麻烦,到是能帮上不少忙呢!而且一会儿三哥哥也要陪着我出门儿的!他可是更不放心呢!”陆四珍掏出徕卡用绢子细细的擦拭上面的镜头,十分小心。

    “那就好!那我去做事了!你们可小心些个,啊!”

    “谢谢刘婶!”

    见自家小姐捣腾稀奇玩意儿,元儿来了兴致:“小姐~!您把这宝贝拿着我瞅瞅行不?就一眼!我不碰它!您给我瞅瞅吧~!小姐!”四珍倒是大方,她将相机举在元儿眼前试了试,只见那小小镜头里,一个着了西装的青年头下脚上的由远及近(因为那时候的相机内里还是反射镜子,所以画面还是倒着的),却是很少穿洋服的陆三椿。

    “三少爷怎地头朝下呢?这盒子真真古怪!”

    “傻丫头!这是反射成像!”见元儿如此天真,陆四珍捂着嘴笑开了,她又见自家哥哥一身西装革履,仿佛浑身不舒坦似的揪揪这处耸耸那处,笑的更欢了,“三哥今儿个倒是穿上西装了!真是意外,别说,挺像那么回事儿!不如此后便这样打扮好了!”

    “别价!我的好妹子!哥哥从来都是那长袍马褂对襟扣,这番邦货还真是不习惯透了!怎么穿都束手束脚的不痛快,今日里还不是为了配合你这小妮子的洋打扮,倒是感激都没有的?却是嘲笑上了!”

    “我这可是称赞的吧?三哥怎的尽误解小妹的意思呢!真伤心~~!”四珍说着还配合的装了个无辜的表情,一边的元儿虽不明所以,却也乐于加入,倒吧陆三椿笑的够呛。于是这三人便一同上了自家的老爷车,一路说笑着往城东而去。

    吴大帅作为政局实质上的操控者,对于即将而来的战事自是最具有说服力的。他不久前便在各大报刊布告上发表了宣言,说是定要在短期内将战事结束,也不知道能否兑现。倒是大街小巷各处都是布满了五色旗和宣传标语,众人议论的,也是句句不离即将来临的战事,弄的整个北京城里都提前带了硝烟味道。

    而陆家兄妹虽是一大早便出了门,却并不是立刻便去到了大帅府上,因为半路上发生了一起不大不小的祸事,正是这祸事,却是将他们的时间给耽误了,所以真正到达大帅府的时候,已近日中了!

    话说陆家兄妹连带丫鬟元儿坐了车正行在半路上,本是聊的正欢的几人却是被车外一大群人给吸引去了——那是一群穿着深色制服的巡警与一群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知道是为什么,双方起了冲突,学生们怒喝着反对某某的口号,将石子儿砖头望巡警群里扔,而那群巡警也不甘示弱,挥舞着警棍噼里啪啦一阵乱敲,或多或少总是敲到那么几个学生,或是你的额角,也有他的肩背,更是灰沙乱溅,呼叫连连,有不幸的无辜路人也牵连其中,怎一个混乱了得。

    陆家兄妹正寻思着换个方向行车,却给斜刺里冲出来的两个人将车拦住了,几人给虎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两个器宇轩昂的男子,其中一个貌似那群学子模样的打扮,却并无多少学生气,身材高大,反倒像个军人更多些。另外一个压根干脆就是一身军装的打扮,却是个熟人!

    “怎么是你?”陆三椿见其中那个军装来人,却不是傅家三少爷还是哪个!“你不是少卿吗?你不是和傅伯伯他们一同迁到西安去了吗?怎的会在这里?这乱糟糟的又是怎么回事?”

    “晟飞哥?”陆四珍倒是呆住了,“你怎么这副打扮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待她看清楚一旁学生打扮的男子时,却是更加惊讶的将嘴唔上了,半天出不得声音。

    傅晟飞似笑非笑道:“怎么?很奇怪吗?想知道原因,便让我们上车,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儿!”

    于是,陆家的老爷车转而朝偏旁的胡同里开了去,三两下转出另一条比较安静的夹道上。在一家衣帽店侧门停了下来。

    “我现在在冯将军手下当副官!他今日里要去参加吴司令的晚宴,我不就跟着来了呗!”傅晟飞将帽子摘下来,露出一头精干的短发。

    “我问的不是这个,你的绸缎商行呢?你又怎么混着混着却混到军队里去了?才几年不见,倒是变化颇大,差点认不出来!”陆三椿只顾着跟挚友提问,却是忽略了一旁的小妹,陆四珍倒是认识另一个男子的,只是二人单单是看着,却不曾招呼对方,显然都感到意外,当然,也有小小的欣喜在内。

    “我嘛,不过是凑巧罢了,但或许也是必然,你也知道我不是经商的料子,在生意上又过于不务正业,且未有什么建树,到底是败家了些,又是日日泡在梨园,父亲终于看不过去,为这事儿,他老人家还差点与我祖父吵了一架,想来我确实混蛋了些,堂堂七尺男儿,却是扰得长辈操心,实在不该。恰巧,那日里冯将军正好去我家做客,与我父聊的投机,我见人家气质轩昂,便起了敬佩之意,将军也有意让我加入他的麾下,但条件是我必须从正规渠道进入。我寻思着将生意划给我二哥晟锦,自己也自那时有了从军的打算。那之后,我便直接去了国外的军校呆了一年,于是,呵呵!你如今也看到了,我这不是给投到将军麾下了吗!算算到现在,我呆在那里也有个两年了,刚领的中校军衔!”

    “这于我也算是个历练,毕竟男儿志在四方,不说能否建功立业,却也不想自己的志向没有施展的去处吧?”傅晟飞摩挲着帽子上的徽章,语带满足。

    “对了!介绍一下,这位兄弟是李子敬,与我是同期军校的同学,现同在冯将军北营共事。方才那堆打群架的就是为了他。别误会,他可是好人!”傅晟飞道。他转而对那男子道,“他们仨你大可放心,何况,真想抓你的恐怕只有那堆不长眼的巡警吧!哈哈!”

    “兄台说笑了!他们也不能拿我怎样!何况,也还是欺人太甚,否则我哪里会出这个头~!不过倒是亏得碰到你三少爷,你这身军装倒是好用的紧!”李子敬摸了下头发,笑起来。

    李子敬又对陆家兄妹道:“真不好意思,让你们看笑话了!也没什么,不过是不小心惹得误会罢了。”他转而看着陆四珍道,“没想到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四珍!哦不对,应该叫陆小姐才是!”

    四珍!四珍???

    “灵芝?这是怎么回事?你认识他?”陆三椿眼睛睁得老大。

    陆四珍道:“呃,他,他其实,他是我朋友,那个,哎呀~~!朋友就是朋友嘛!你们这不是认识了吗!这不是为难我嘛!”眼瞅着脸蛋红晕上涌,十分可疑。

    陆三椿见小妹支支吾吾,明显不相信她的解释:“灵芝!你还是老实交代的好,莫要捅到叔父那里就好看了!”

    “还是我来说吧!”一旁看不下去的傅晟飞道,“有一个人,你们大概都听说过!”

    “哪个?”陆三椿问。

    “崇礼公!”

    “张明德?!”陆三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脸色变了又变,这才恍然道,“莫非你就是那个张瑜白?”

    “正是在下!”李子敬答道,倒是一派坦然。

    “怪不得伍皓在那边问张明德儿子的事情,答复却是‘张瑜白’查无此人!你究竟是什么人?接近我妹妹有什么目的?”说着,陆三椿口气变得严厉起来。

    “三哥~!你怎么这样说人家呢!”陆四珍不依了。

    “这还没嫁人呢,怎么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三哥!你怎么这么说话呢!”陆四珍也来了气。

    也难怪陆三椿如此,试想,若换做任何一家兄长,哪个不是对“拐走”自己妹子的男子这么冷眼冷眉的呢?正是重视亲人,所以才会口不择言。

    “陆兄先莫动怒!其实张明德只是我干爹!我与他并无血缘,况且知晓这层关系的人并不多,否则我哪敢这么正大光明的在北京城里瞎晃悠,更也不可能投在冯将军麾下了(人家是支持吴司令的)。想必陆兄是想岔了!”青年笑着解释道。却依旧将陆三椿心里吓出一捧冷汗。

    为什么还是吓了一捧冷汗呢?除了因为叔父陆为铭的叮嘱外,更重要的,却是——吴大帅正在筹备的这场所谓的“统一战争”的对手正是奉天军的总头头,崇礼公张明德!

    “不管张明德是不是你干爹,你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陆三椿说话带吼“着可是战前,要打仗的可是你上司和你干爹!你倒是心安理得的很呐!不怕你干爹知道,扣你个叛徒的帽子吗?”

    “你不好好呆在西安,跑到这里不是添乱是做什么!还有,你什么时候回国的?你和我妹妹到底怎么认识的?啊?你给我老实说!”

    “哎~哎~哎~!仲书你声音可得小点儿!莫要引人注目吧!”傅晟飞一把捂住三椿的嘴巴,将那吼声唔了回去,倒叫陆三椿呛得咳嗽了好几声。

    “这你们几位可以放心,我是化名到此地的。为了安全起见,你们还是叫我‘李子敬’好了!不碍事的!这次可是我干爹不对,我当然不会向着他。另外,我是半月前回的国!至于如何与四珍认识的,那完全是巧合,只能是缘分了,我们当真是巧识的!”

    “你不觉得碍事,我可觉得!还缘分呢,别不是什么孽缘便好了!告诉你,我家叔父可是很不待见军人的,(三春没注意自己一不小心将傅三少爷也一同骂进去了)你好好当你的军人,莫要烦我们家灵芝便是我陆家烧了高香了!”陆三椿虽然降低了音量,却恶狠狠地瞪着自称‘李子敬’的张某人,当然,还包括将麻烦带上自家车子的罪魁祸首傅晟飞。“还有你!少卿兄啊少卿兄!你还真是大方,就这么将我拖下水,所幸没什么,若当真有什么,咱们不是一块儿倒霉了?你是军人倒无甚关系,我陆某人可是平头百姓,担不起这风险,你这是朋友干的事儿吗?啊?还有我妹妹和园儿呢!你倒是干脆了。”

    “稍安勿躁,仲书!其实,当初听瑾佩(张瑜白的字)说起在美国与四珍认识的事儿的时候,我就猜到你叔父知晓的话定然反应激烈。我说的没错吧?”他看看陆四珍,四珍点点头道:“晟飞哥料得真准,叔父当时可震惊了,那样子我从没见过。”

    “就你聪明,料事如神么!”陆三椿斜眼嘀咕,依然是一脸的不满。

    傅晟飞笑道:“不过你大可放心,瑾佩也不单单是张大帅干儿子那么简单,他在这里是不会有危险的!”

    “为什么?”

    “这个嘛~!嘿嘿!这就是机密了!不过,冯将军你总该信得过吧?”

    冯将军是什么人,人家是大英雄,助吴大帅剿灭反贼,爱护学子,治军从严,对待老百姓是那真正的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他当然信得过!

    嘴上却说:“那又怎样?这小子和冯将军有关系?”

    傅晟飞见挚友如此模样,甚感好笑,却也苦于无法解释清楚因由而有些无奈的干笑道:“张兄他绝对不是张明德那种军阀,这点你要相信,我发誓,我可以用人头担保!”

    “这……”

    “晟飞哥!你这话太严重了!你们可是同窗,我哥哥自是信得过你的!快收回方才的誓言吧,太不吉利了!”陆四珍狠捏了一下兄长的胳臂,“是吧?是吧?三哥哥?你说话呀!”

    “行,我就信你这次!”还是拉不下面子,于是胳臂又挨了一掐,回头却是妹妹嗔怪的脸。

    “这不就结了!你回去不要跟陆伯伯说今次见过咱们,这对你我都好,尤其,免得四珍被误会。”傅晟飞趁热打铁。

    “怕是晚了~!”陆三椿说。

    “唉?此话怎讲?”傅晟飞奇到。

    “你就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想啊。”

    傅晟飞闭眼托着下巴,半晌,他将眼皮抬起一半儿,看上去有些疲惫:“看来你是对的,以你叔父的性格,他虽然信任你,但恐怕他更信任你大哥吧!”

    “所以我才说晚了啊!”陆三椿无奈的扶额,“我与园儿虽然一直跟着小妹,但恐怕大哥更棋高一着,大约早在我们出门那之前便已经派人跟着了,你们上车的情形,现在怕是已经传到叔父那去了吧!”

    “你要去吗?”(指的去陆园)看了一眼张瑜白,对方却摇了摇头,傅晟飞抱着手臂靠上椅背,半歪着脑袋:“也对,你还是莫在陆园出现的好!......事到如今,还是我插一脚吧!毕竟,以瑾佩现在的身份,实在不宜太过公开露面。实话说了吧!你家四妹妹与我这位‘李子敬’朋友认识可不止短短时日而已啊!”傅晟飞话里有话,他也不管陆三椿再次变了脸色,问题主角如何尴尬,园儿如何茫然,依旧继续道,“但是!”他又似笑非笑的看着张瑜白道,“你们可是忘记了,我与四珍的婚约吗?”

    婚约?

    原来,陆家的最小的四珍出生的时候,傅延栋曾到府上祝贺,他与陆为铭曾提起过两家联姻的事情,不过因为并未正式立书,当时两人又正是酒过微醺,所以众人也多半以为只是个玩笑话罢了。

    傅晟飞此时提起这件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又是什么意思呢?

    几人在车子里面哑了一阵,却是并未继续话题,因为傅晟飞扔下话便与张俞白下了车,说是在车里已经耗掉不少时间,二人要赶快去与冯将军会和,以免他人起疑,所以相约晚上在吴大帅府上再见云云。

    [傅三少爷给我写成个大腹黑了,自己汗一下,遁走ing]
    [ 此帖被数见钟情在2009-11-20 10:0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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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发表于: 2009-11-20 08:28
    哈哈,这章终于出现熟人了~
    几个年轻人碰头,吵得够激烈。
    国事家事在那个时代都是分解不开的吧,时代味道真是浓郁,看着过瘾=v=
    [ 此帖被shrinesun在2009-11-21 18:36重新编辑 ]

    小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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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呢,故事到这里算展开了么????伏笔埋了。。但故事还没看到苗头诶
    有品就有格,素质决定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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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发表于: 2009-12-10 17:46

     Re::【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第二话 夜未央(7楼更新ing...............)

    吴大帅府上。

    晌午的采访进行的十分顺利,晚宴如期举行,会上来了不少时下的大人物,觥筹交错间,陆家兄妹也被认识或不认识的人灌了不少酒,二人此时都有些晕晕乎乎。园儿作为陆四珍的小助手,因为年纪小喝不得多少酒,便与其他下人们凑在大厅外围当看客,不过元儿因为自家主子的关系,待遇倒也不差,手里端着盘奶油蛋糕吃得正香。

    吴耀福(吴大帅)可算是个典型的军人,他向来节俭,但此时为了配合这酒宴倒也好好打扮了一番——将许久不曾上身的大帅礼服穿在身上。礼服上明黄的绶带与耀眼的勋章虽然有些夸张,倒也颇符合他此刻军队统帅兼宴会主人的身份。

    “唷!子裕(吴耀福的字)兄别来无恙阿!”说话的是位年近不惑的将军模样的人物,身材十分壮伟,方面胆鼻,双目炯炯,风采卓然。他端着酒杯走向被众人围至中间的吴耀福。

    “啊!哎呀,看看是谁?看看是谁?定乾(冯国昌的字)老弟啊~!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将你给盼来了!路上可还颠簸?”

    “咱可是骑惯了马的,这坐车可是舒服多了,怎会颠簸!子裕兄说笑了!”

    “哈哈哈哈哈•••••”

    陆家兄妹虽不认识那位气势逼人的将军,却也猜出此人就是即将跟随吴大帅一同迎战奉天军的,时任中都军执军副统帅的冯国昌!因为陆家兄妹认识他身后的副官模样的青年——却不就是白天见过的傅晟飞么!

    傅晟飞此时却是并未摘下帽子,显得更加英挺干练了。他随在冯国昌身后,敬了个标准军礼便听从长官指示退到了一边,瞅见不远处看着他的陆家兄妹,傅晟飞了然的笑了笑,吩咐身边的警卫跟着将军便向二人走了过去。

    “看样子你们喝了不少!”还是将帽子取了,傅三公子额头上些微有点薄汗,“看到‘李子敬’没有啊?”眼睛却是盯着陆四珍的。

    大约是喝了酒的关系,陆三椿倒没有听出挚友的调侃,老实回答到:“倒还没有,他不是和你一处的吗?怎的偏来问我?”

    “他可没有跟我在一起!却是同我说要先来的!倒是连你们也没见过他了?真奇怪!”傅晟飞道。

    陆四珍喝的少些,倒比他哥哥清醒,见傅晟飞额头上的汗水,便将随身的帕子递了过去:“这时节倒也不热乎,怎么晟飞哥倒是出汗了?给你!擦擦吧。”

    “谢了妹子!诶?怎的没见元儿?”傅晟飞边擦汗边问。

    “她呀!喏,那边儿吃的正欢呢!怕是没见过蛋糕之类的,也不怕会坏了肚子。这傻孩子!”

    “诶,你们几个,倒是先在这儿啦?”闻声三人回身一看,却正是‘李子敬’!

    他这下也着了身军装,许是第一次见他穿这么正式的军服,众人倒是觉得与旁的人不大一样。

    陆三椿勉强打了招呼,陆四珍却是一脸的不愉。仿佛对方欠了她多少钱似的皱了眉头。

    “你上哪潇洒去了?我来了半天都没见你的人,冯将军还在那边儿等着呢!还不快去!”傅晟飞倒是猜到四珍为何不高兴,却也当作没看见,向‘李子敬’催促到,“大帅一直想见你,倒是你磨磨蹭蹭的,还不快跟我来?”说话间,便不管陆家兄妹如何表情,兀自拉了同僚就往吴耀福那边去了。

    “哦!是少卿啊!你将人带来了?来来来!子裕兄我来跟你介绍,这便是犬子,瑾佩啊!快给大帅见礼!”见傅晟飞将‘李子敬’带来,冯国昌倒是高兴,立刻向吴耀福介绍,却出人意料的,称那‘李子敬’是自己的儿子!傅晟飞倒没什么反应,却是让不远处的陆家兄妹呆掉了。

    ‘李子敬’将手中的酒杯端起:“小侄冯瑜白,问吴伯伯好!您气色红润,印堂光亮,此次定会出师大捷!小侄敬您!”说着便一口干掉手里的酒,很是豪迈。

    “好好好!瑾佩啊!伯伯听说你一直在国外,何时回来的啊?”

    “哦!回伯父的话,小侄两年前在美国的军校念书,后来进了那边的研究院攻读学位,月前才回来的!小侄对这里的许多人事都还不太清楚,倒是叨扰您了!”

    “哎~贤侄这是哪里的话!你可不知道,你父亲常与我通话,每每提到你便是满口的骄傲,老夫如今见来,果真是人中龙凤!”吴耀福说着,向冯瑜白抬杯回敬,却又向一旁的冯将军笑道,“定乾兄真是好福气啊!你这儿子,有出息!”

    “哈哈,哪里哪里!”虽是谦虚,冯国昌却是笑的见牙不见眼。

    正聊得欢畅,吴耀福的贴身副将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吴大帅听罢朗声道:“众位!众位!为了今日的晚宴,本帅特意安排了两出好戏。此时的戏该是快开始了,请众位随本帅一同至后园的听雨楼观戏,可好啊!这可是段兴中先生(段黎的爹)介绍来的名班子啊!”

    “既是段先生介绍的,必是好班子了!咱们怎会错过呢?是吧!”宾客群里有人响应。惹得大家都来了兴致,虽不是所有人都懂京剧,但热闹还是愿意凑的,更也不能驳了吴耀福的面子。众宾客便鱼贯出了宴会大厅,随吴大帅直奔听雨楼。

    陆四珍也不知道怎么了,脸色十分不好,似乎是故意放慢了步调,不想与众人一致。扰的兄长不得不跟着一道远远掉在队伍后头,他们前面则是傅晟飞,傅三少爷即不与长官和众人一处,也没有跟陆家兄妹走在一起,而是带着两个护卫夹在两拨人群中间,不时的左顾右盼,似乎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瑾佩应该还未婚配吧?老夫认识一个世家的千金,模样也是顶好的,不如•••”

    冯瑜白虽然在前面陪着吴耀福与冯国昌说话,却总是的时时向后面观望,他见陆四珍不在人群里面,反而离自己越来越远了,面色便开始有些焦急了,对大帅的问话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瑾佩啊?你觉得老夫的提议如何啊?考虑考虑吧?”

    “啊?啊!呃••••••那个,其实,吴伯伯,那个,小侄其实已有心上人了,这个••••••”

    “哦?嗬嗬嗬嗬!这下子倒是老夫给无意掏出了‘底细’来了!你心里有人,却是闷不吭声的看着后头,莫非,你那心上人今日里也有到此?是哪家的闺秀啊?”

    “其实您应该是认识的,就是今个采访过您的陆小姐!”

    “陆小姐?可是兴华报社的那个?”冯将军问到。

    “是!”

    “原来是她啊!这姑娘很有文化,出身也好,与你倒是挺般配的!”吴大帅笑起来,“定乾兄啊!如今我这老家伙倒差点当了瞎媒人了啊?哈哈哈哈!真是有意思!算了,这年青人的事情,咱们老家伙还是不参合的好,啊?还是快办正事儿,正事儿••••听戏去!听戏!”

    冯瑜白见状,立马告了不便,飞快的下了楼梯向陆四珍的方向奔了过去。

    陆四珍原本就心情不佳,眼见祸魁向自己奔来,越发的不高兴了,竟然转身就跑,一边的陆三椿见状想要跟去,却被傅晟飞拽住了。

    “你拦着我做什么?那小子肯定是惹到四珍了,快放开我,我可不能叫那身份不阴不阳的家伙又有机会欺负我妹妹!”

    “这你放心,你妹妹不欺负他便是好的,还是不要参合了!”傅晟飞道,依旧是一副‘就不让你过去’的讨打表情。

    陆三椿见挚友死缠烂打,心里越发不痛快:“你给我让开!不是你妹妹,你倒是轻松的很!你上午不是还拎起那烂谷子的婚约说事的吗?怎的现如今倒是在这里装好人了?你到底什么意思?啊?给我让开,快让开!”

    “我什么意思不重要,不过,你难道不知道此时去打搅人家是会遭报应的吗?”傅晟飞闷笑到。手上拽的更紧了,倒是打死了也不打算让陆三椿搅和了。陆三椿拳脚上敌不过对方,力道上也自然拗不过当了几年兵的傅三少爷,加上两个卫兵也帮着拦人,倒是僵在原处不能动弹,只有咬牙切齿的份了。

    却说陆四珍气哄哄的往回跑,怎奈一个姑娘家,体力上不如男子,身量又不算多高,自然是跑不过人高马大的冯瑜白。

    “四珍!四珍!你等等啊!四珍!你听我解释!我•••”

    “我不听!也不想听!你别来烦我!”

    “四珍!你•••你停下来,我真的有话跟你说!我求你听一下好吗?”冯瑜白一把拽住陆四珍,语带祈求。

    “你让开!”陆四珍倒是真的恼了,拼命拍掉对方的手,又准备跑开。

    “四珍!你•••珍珍!你听我一句可好!”冯瑜白一着急,居然呼了对方的昵称。这一唤,倒是有用。

    陆四珍站住了:“先前你来的突然,我还没想明白,如今倒是回过神来了!”

    “你一会儿姓张一会儿姓李,现在又成了冯家少爷,你•••你口口声声说的那些话,哪句是真?”

    “你在美国与我说的话,如今想来,偏偏全是诓我的!你要我听你说,你倒叫我哪里有那个心思•••”她转过身来,却是咬着下唇,一双秀眉皱的老紧,脸上两道晶莹——却是哭了。

    “珍珍?!”眼见心上人伤心,冯瑜白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一把将陆四珍搂进怀里。

    “珍珍!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惹你伤心了!你打我骂我,怎样都好!可你一哭,让我怎么办?我•••我看着心疼啊!我•••是我不好,我该死!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有意诓你!只是因为当时身在国外,又正好在执行机密任务,不得暴露身份,我哪里知道会那样巧遇见你?又哪里预料得到,我•••我偏偏动了真心!”见怀里人儿哭得伤心,冯瑜白心疼的不行,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才能止住心上人的眼泪。

    “我知道,你恼我诓骗你,可我又何尝愿意?所谓军令如山,我不能因为一己私利便将自己的责任抛去脑后,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女子!”他捧起对方娇嫩的脸,那样子仿佛捧着珍宝一般,“那日在联谊会上,我见你明亮优雅,如此与众不同!我真的!真的如同傻了一般!都不知道怎么说话了!你,是如此优秀,自当能理解我的一番心意!”

    “我发誓!从今往后,无论如何,我冯瑜白绝不会欺骗陆四珍!如有违背,天打雷劈,不得好•••”后几个字却还未出口,便被陆四珍捂回嘴里去了。

    脸上挂着泪,陆四珍却是满眼的嗔怪:“别说了!我 ,不过一时钻了牛角尖,你的心思,我当然明白!否则,我又怎会瞧上你这呆瓜?你也别什么都给我说了,你也知道军令如山,却是必定会有诓人的时候,那时,你也不便与我说吧!怎可因为我来将你委屈了?真真是个傻子!不过•••”她在冯瑜白胸口擂了几下,“你怎么与晟飞哥一个德行?都喜欢死呀活的!却不怕惹得相干的人更心伤吗?”

    见心上人语带担心,冯瑜白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你•••你不生我的气了?”他只觉得周围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忽然变的亮了,满口鼻都是怀中佳人身上的馨香,只觉身在云雾,有些飘然。

    “呆瓜!还抱着!也不怕人家见了笑话!”陆四珍红着脸推开对方,见他表情呆滞,禁不住笑着啐了一句。

    重归于好的二人,一前一后进了听雨楼。

    此时,正是第一出戏开锣,唱的是杨家将故事中的名段子《穆柯寨》,你道那穆桂英是谁人妆扮?却是以前在傅家私人戏班呆过的大台柱梁玉楼!他在傅延栋一家搬往西安之时,却没有一同离开,还是留在了北京,想是北京是个熟地儿,他一个恋旧地儿的人,名也是出在这里,自然也不愿意离开。傅家倒也没有难为他,便让他投了段兴中,如今依旧顶了名角的头衔。

    那梁玉楼到底是技艺精湛,拿捏那雌軟形态,与那真巾帼丝毫不差,赢得满堂喝彩。

    陆三椿几乎是被傅晟飞“押”进听雨楼的,虽然台上唱念做打样样精彩,他却是因为一心记挂着小妹而完全忽略了,终于见自家妹子进来,虽然还伴着他并不待见的某个人,倒也松了一口气。一旁的傅三少爷见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直呼:只可惜了好戏啊。

    到了第二出戏,却也是武生行当当头的好故事《借赵云》,主角与众龙套几番腾挪互斗,倒也有那覆雨翻云之势,念白韵味十足,举手投足,端的是赵云再现英雄复生!于是也同那前一台戏一般,台下依然叫好声不绝。

    不过,现下里却轮到傅晟飞纳闷了。

    众所周知那傅晟飞是个戏痴,这许久不见的梨园锦绣,他确实是非常的享受,却不见得有多投入。为何如此说呢?实在是因为那台上手脚灵动气势逼人的主角(赵云)总给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着那白生生的脸盘仿佛似曾相识,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嘿?方才还在嘲笑我,现在怎的自己郁闷起来了?”陆三椿心情好了不少,也有功夫理会挚友了,“你在寻思些什么呢?莫不是在想哪家闺秀?”好嘛!他倒也开始发作那男子间惯常的调侃了!

    “别价!我现在寻思着台上那古怪!”傅晟飞没把调侃当回事儿。

    “古怪??”陆三椿被朋友弄的云里雾里,他往戏台上仔细扫了一圈,古怪并未看出来,倒是觉着戏着实很好。(陆三椿是典型的诗书四艺厉害,对于某些方面的记忆能力却实在不怎么样的人物)

    傅晟飞忽然将守卫的几个弟兄招至近旁,低声吩咐几句后,那守卫的几个弟兄领了他的命令不知去了哪里。傅晟飞却又舒服的靠在椅背上开始认真欣赏起戏来。

    “唉~算了,从小到大,你小子肚里的九九我就从来没有猜对过几次的!你找你的古怪把啊,我就不费那神了!”陆三椿撇撇嘴转头看戏,顺便“监视”一下坐在吴大帅身边的妹妹和冯瑜白,生怕冯瑜白做出什么不入眼的事情来(陆三椿实在过虑了)。

    惊!

    有惊讶,有惊异,也有惊吓,更有惊恐。最多的却是惊慌失措。

    此时的听雨楼一片混乱,只因一声突如其来的枪响。其后,便是乱七八糟此起彼伏的枪声。

    这是双方对阵的声音。

    尖叫咒骂声中,太太小姐们鬓发散乱衣袍撕裂,有直接晕过去被护卫抬走的,也有彪悍女人不顾形象踩了别人自己跑出去的;先生们有枪的加入到反击队伍中,没有枪的却只得与女士们一起往外面逃,来不及跑的只好缩在椅背后面。
    皮包、雪茄、鼻烟壶,耳环、戒指、金钢笔,怀表、烟斗、铁拐杖,诸如此类扔的遍地皆是。
    没人去捡,这种时候,没什么比命更重要。
    整件事情的过程可用激烈来形容——第一颗子弹来自戏台。打中的却不是首当其冲吴耀福。
    冯瑜白把他推开躲过了子弹,自己则因为用力过猛摔在地上。
    陆四珍以为他中枪,尖叫一声飞扑向心上人,却被跨过几排椅子跳过来的陆三椿扑倒在地上,她急的没法,便急声大叫:“瑾佩!瑾佩!瑾佩!你回答我啊!你怎么样?啊?你别吓我!你回答我啊~~”
    “我没事,你快躲好!”冯瑜白怕她担心,连忙回答。他的胳膊磕在了椅子脚上,麻的没了只觉,所以半天没有撑起来。
    陆三椿则将妹妹死死扑在身下护了起来。
    傅晟飞是个称职的副官,他的警惕心救了冯国昌。
    方才傅晟飞长了个心眼,他太过怀疑那个扮演赵云的角儿。那人面上并无什么特别的地方,扮相周正,姿态老练,然而,那眼神太锐利,不是一般戏子那种透着精神头儿的明亮,而是带着冷静到刻骨冷漠的锐利,只有杀手才具备那种眼神,而那种眼神傅晟飞是忘不了的,他三年前曾经见到过。如今更是被那瞬间爆发的杀意惊的跳了起来。
    傅晟飞二话没说,飞身越过几张椅子背,一把将正在还击的冯将军给扑在地上,正好躲过另外一边飞来的一排子弹(看来刺客还有帮凶),顾不上擦额头上的冷汗,傅晟飞掏出翻盖儿毛瑟(就是驳壳枪,德国毛瑟的一种)却是射向一旁靠近吴大帅的送水妈子,那妈子应声倒地,落在地毯上的酒水盘子间赫然一把锃亮的匕首。片刻也没有耽搁,傅晟飞又将枪对准舞台上又发出第二枪的“赵云”,哪知那人灵活的像只猫——他迅速将身上插着的旗子拔掉,翻身躲弹。
    每次傅晟飞的子弹都险险的擦过“赵云”的身体,却就是打不中他。这让枪法不弱的傅三少心生恶气。待要再开枪,却发现自己的毛瑟枪里已经空了(他用的是20发弹夹,方才的混战废很快便耗光了子弹)!
    傅晟飞很后悔没装上70发的弹盒,他一着急,正要夺过身边士兵的毛瑟还击,哪知,那原本也该没有子弹的“赵云”又向刚爬起来的吴耀福开枪(此人开枪的次数尤其多,就是百发子弹也该是用完了的),却原来他腰后还别了一把枪!
    这让在场的人都惊得头皮炸起来了!
    冯将军见状忙掉头对着“赵云”连开数枪,想要拖着他开枪的时间:“子裕兄!小心啊!你的枪呢?哎呀~你快掏枪啊!”谁知那吴耀福的来福却早就卡了壳,根本没法开。(似乎有人做了手脚?)
    “保护大帅!都来保护大帅!”冯国昌见状往吴耀福身边扑过去。
    “混账!•••大帅、将军,你们小心!”傅晟飞一声暴吼,急的简直快飞起来,却还是慢了半拍。他的职责首先是保护自己的上司,所以离吴耀福相对较远,又要对付周围其他乱党,根本就来不及去关照吴耀福,而吴耀福的随身副官上一刻就被流弹击中一命呜呼,压根没有保护上司的能力了!混乱中距离最近的冯瑜白见众人分身乏术,也来不及多想,一边让陆三椿陆四珍退到椅子后面,一面收回射击乱党的枪,回身保护吴耀福,他用了最快的速度将吴大帅再次扑倒,即使如此,冯瑜白依然还是挂了彩!
    于是就出现让陆四珍魂飞天外的一幕——子弹就那么惊险的擦着冯瑜白的额头侧边飞了过去,再多半公分,冯瑜白的头就会变成烂椰菜!虽然是躲了过去,但巨大的震荡还是让他立刻晕倒在地。


    混乱平息的很快,虽然逮到两个乱党,但还是叫为首的那个“赵云”逃走了。这让傅晟飞异常恼火,更恼火的是吴耀福,他此刻正在医院里发脾气,一旁经过的医生护士都被唬的不敢吱声。

    “他娘的!要是让老子逮到这开枪的,看我不活剐了他个混账!!”吴大帅一时气急,粗话连篇。“给我好好‘招呼’那两个乱党!我就不信撬不开他们的嘴巴!”

    “园儿呢?啊?园儿呢?”

    “小姐!小姐~呜呜!我在这儿呢~~是傅少爷让人带我过来的。呜呜!小姐,您没事儿吧~~吓死元儿了~~”元儿浑身都是灰,索性没受什么伤,就是惊吓不小,此刻正扑在陆四珍怀里哭的伤心。

    陆四珍现下里倒是冷静下来,加上方才医生说冯瑜白没有大问题,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些。
    “晟飞哥呢?他没与你一道过来吗?”
    元儿摇摇头:“傅少爷带人去追刺客了••••••”
    陆三椿看着妹妹,心里怜惜,却也有些难受,但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陪着她。这让四珍很是感激。她又习惯性的靠在哥哥肩上,三椿摸了摸妹妹的脑袋,看着病房里安静躺着的冯瑜白若有所思。
    “大帅!段先生来了!”
    段兴中掏出帕子在圆脸上擦了擦,那汗却似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一会儿便又流了满脸。他艰难的在吴耀福盛怒的注视下开了口:“大帅~这个•••我知晓您是明理的人,否则,哪里容我在这里解释•••”
    “哼!”吴耀福的眉头可以夹死苍蝇,“你知道就好!老段啊,老段!你怎么就这么糊涂?”他将手抬起又放下,指也不是不指也不是,“你,你看看你!都给介绍的些什么好班子啊?根本就是一群要命的阎王!!若不是冯家小子和那小傅反应快,现在躺着的恐怕就是我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若非这么多年来我了解你的为人,真就怀疑你和那些人会不会是一伙儿的!”
    “这怎么可能!大帅莫要吓唬我啊~!”段兴中头上的汗更多了。“其实,我就是来跟您商量这件事儿的•••”

    病房这边,冯国昌刚从外面进来,他一方面打发傅晟飞带人搜查逃跑的刺客,另一方面又将守卫的兵力增加了一倍。

    “瑾佩醒了吗?”冯国昌问的是陆家兄妹,他虽然语调平静,眼里的焦急却始终是隐藏不住的。

    “啊,是将军!哦!嗯•••瑜白还没醒,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您陪陪他吧,我们就不在这儿打搅了•••”话是陆三椿回的。

    “等等!”冯国昌却将他们叫住了,“你们也进来吧!我有话问你们!”

    “坐!”冯国昌叫人看了茶水,又给儿子掖掖被子。

    “这位是你妹妹吧?”他指指一直没将眼睛移开病床的陆四珍道。

    陆三椿点头说是。

    “将军好•••”陆四珍见问起自己,心里有些紧张,又担心冯瑜白,便轻轻打声招呼,免得自己的心不在焉给冯国昌留下不好的印象。

    “孩子!你担心瑜儿,我心里清楚••••”

    “将军我•••”

    “别紧张,你和你哥哥就叫我伯父吧,免得生分了,瑜儿他虽然啥事都喜欢瞒着,可我也看出来,你们是真心喜欢对方吧?”冯国昌慈祥的看着陆四珍。

    陆四珍红了脸没吭声。

    陆三椿暗暗皱了眉头也没吭声。

    冯国昌又道:“瑜儿他此次怕也是动真心了吧!看他今天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就知道了!他母亲去世的早,从小便是我将他带在身边,说实话,这种风雨来去的生活,我本不愿意他随着,但那孩子一定要加入军队,我也拿他没有办法•••”他叹了口气,“你们年青人的事情,我也不会去耽搁,不过像我们这种粗人,也不知道你家长辈可同意?”

    原本有了一丝希望的陆四珍听罢,又将肩膀垮了下来,很是失望。是啊!陆为铭是个怕事的人,他是必定不会同意的吧!

    又说傅晟飞带了一队弟兄正锲而不舍的追击逃跑的刺客,从大帅府一直追到京郊,一路上又小心翼翼,怕太惊扰普通百姓,虽说如此,这追击逃犯却是总会有枪声扰乱安宁的。

    傅晟飞脚力不弱,将弟兄几个甩出好大一节。

    那为首的刺客许是与周围同党分散了,一个人远远奔在前头,又许是真的没有子弹了,也一直没有开枪还击。

    “你给我站住!否则我开枪了!”傅晟飞喝道,将枪口对准对方的脚踝。

    因为穿的戏服,多少限制了身手,否则那“赵云”此刻怕是早就跑的没影子了。他如同没有听见傅晟飞的话,依旧两步一跨的朝前飞奔。

    乓!的一声,傅晟飞开枪了,那人总算是顿了一下,却忽然回身跃起两仗有余,朝他头上招呼了过来。傅晟飞见状也不含糊,忙将枪当作格挡,避开飞来的一脚劲力,反身跃起朝对方颈项切了过去。

    那“赵云”确是厉害非常,实战经验何等丰富,泥鳅一样滑出傅少爷的手刀范围,照着对方面门又起一脚,傅晟飞没办法,依然将毛瑟作为格挡,这次却是被对方将枪给踹飞出去,虎口手肘给他震得酸麻。

    傅晟飞眯起眼睛,活动了一下手脚,见后面的兄弟还没追上来,便道:“又是你!哼!咱们这可是第二次见面了!上次是在天津,你一向可好啊?幽灵兄!•••或许该叫你柳少青?”

    听到柳少青这个名字,“赵云”明显愣了一下,他就着月光仔细打量傅晟飞:“原来是你!哼哼!没想到你居然和这些军阀混在一起!与军人一处的都不是好货!看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初怎么就没顺便将你小子也一并干掉!祸害,总要扼杀于摇篮的好!”说着又一套连环拳招呼过来。

    得!此人的嘴也够毒的。

    傅晟飞气的笑了起来:“哈!这么说你老兄便是个好东西了?军阀怎么了!军人也有好坏,你不要因为自己幼时的意外遭遇就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这可有失偏颇啊!”手上亦不含糊,将来袭一一奉还。

    一来二去,两人也斗了数十招了,那柳少青眼见远处的追兵也越来越近,心下恼怒,晃了个虚招又接着狠狠出了一拳,将避闪不及的傅晟飞砸出老远!正在此时,他的帮手也来了,可能是发现人丢了便折返寻找的缘故,那些人听到枪声便一窝蜂的朝傅晟飞这边袭来,避免成为筛子的下场,傅晟飞顾不得许多,在地上滚了几圈避开子弹。这边的弟兄也连忙赶来举枪还击将他护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柳少青还是趁乱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长官!长官!您没事儿吧?您流血了!”一个小兵见傅晟飞嘴角挂血,忙问到。

    傅晟飞摇了摇晕眩的头,一把将嘴角的血迹蹭干净,从地上跃了起来:“哦!小伤不碍事儿的!可惜还是让那家伙跑了!功亏一篑啊!没想到他居然有这么多帮手!看来是有备而来啊•••”他有些遗憾的将毛瑟塞回枪套里,与弟兄们回去复这多少都让他有些郁闷的命。

    院长办公室里,吴耀福气的都快把桌子拍塌了。

    “你说什么?那些戏子给换了?”他对着段中兴龇牙咧嘴,“你当时怎么没发现?”

    “哎呀!大帅!我是介绍戏班,却不是管事的人啊!那可是丁班主的事情。何况,当时的的确确没换人啊!”

    “那现在又怎么解释?定乾的儿子可还躺在里面呢!别跟我说什么你不知道!”吴耀福在原地踱来踱去,“老段!你不管他们,可人却是你给介绍来的,这总没错吧?人在我眼皮子底下给换了,当我大帅府没人是怎的!!这群戏子,我要统统治罪!谁都别想逃过去!”

    “大帅,大帅!这•••这不太好吧!他们是无辜的啊•••”
    “无辜?无辜怎么没见一个死掉的?”
    “这•••”
    “你别劝我,我这是一定要治他们的罪,尤其是那个班主,什么人都敢往里面带,我让他长长记性!”
    “这•••大帅!这恐怕不好吧!这会让百姓有话说的•••”
    “有话说?有话我也不听!就这么办•••”

    二人正在就办不办罪的事情拉扯,执事官来报:“冯将军来了!”

    “定乾?你还好吧?”吴耀福见冯国昌过来,连忙迎上去询问,“怎样?瑾佩醒了没有?”

    “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我让陆小姐给陪着了!瑜儿这孩子,喜欢上人家了这么些时候居然都不给我说说,若不是子裕兄你无意给套出话来,只怕我现在还不知道。你看现在见到我让人家姑娘多尴尬啊!唉~他们俩倒是郎情妾意,我也不打算阻拦,只是那姑娘家里怕是•••”

    “诶~定乾啊!这男婚女嫁,喜欢才是最重要的,怎么那姑娘家里过不了关?迂腐!迂腐!大不了我给她抢过来嫁给你儿子!”这吴耀福人是不错,可说话老是改不了那股子匪气,连抢婚的话都说出来了。

    “子裕兄!这话你可说不得•••”

    “将军!您的副官回来了!”执事官又来报。

    傅晟飞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就像赶了几里路似的,满身都是灰,左嘴角还青肿了一块。

    冯国昌见状道:“少卿?你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身上还有哪里伤着没有?若是瞒着,当心我跟你父亲写信,他知道了肯定有你好看。”傅延栋是他多年旧识,傅晟飞也算是他的子侄辈,关心是自然的。

    傅晟飞向两位长官敬了军礼才道:“不碍事的,只不过是小伤罢了,那家伙太狡猾了,武功十分了得,还有不少帮凶,我没能抓住他,少卿无能,给长官丢脸了!”

    “哪里的傻话!若不是你机警,现下里躺下的可不单单是我儿子!”冯将军拍拍傅晟飞的肩膀道。

    “定乾说得不错!你可是有大功的!本帅要好好奖赏你!对了!你现在是中校军衔吧?哎呀~不得了啊!定乾!你身边人才济济,可是给我羡慕坏了!”吴耀福道。

    “既然你已经是中校,那就干脆让你更高一级好了!和瑾佩一样,就升你为上校!”吴耀福很欣赏面前这个年轻人。“除了升官,你还想要什么?跟我说说!”

    “谢大帅,其实晟飞没有什么想要的,这上校军衔便已足够了!何况•••赏多了下面的人容易说闲话,也免得大帅难做。”

    “你这孩子倒是想的多!行!那就依你!”
    “听定乾说,你与瑾佩是军校同学?”

    “是!我们是同期。”

    此时,门口一阵喧闹。
    “做什么的!闲杂人等不能进入!这是大帅的命令!出去,出去!”
    “你让我进去!冯将军!冯将军!瑜白他醒过来了!您听见没有•••••”

    听声音是陆三椿。

    “他醒了?我知道了!我马上来,马上来!”冯国昌听闻儿子醒来,十分高兴,立刻跑到门口。
    果然是陆三椿,他被不长眼的卫兵拦在外面,正与卫兵推搡着。
    “刚才我问了医生,说他完全可以下地!”陆三椿推开卫兵对冯将军道
    “那敢情好!干脆,今日里就都在我府上住下!权当做自家便好!”吴耀福十分高兴,心情好了不少。
    病房里,陆四珍正坐在床边与冯瑜白倾诉衷肠。
    “瑾佩!感觉好些了吗?”冯将军忽然推门而入,将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吓的缩了回去。

    随后鱼贯而入的是吴耀福、陆三椿与傅晟飞。

    冯瑜白见状想起来,却给父亲一把拦住了:“都这样了还不好好躺着!你现在是病人,合该好好休息才是!”
    “四珍!我们回去吧,怕是叔父会着急了!”陆三椿急着想回去,即使面对的可能是叔父生气的脸,他也只想快点与这群人拉开距离。
    越远越好。
    “诶?这就要走吗?”吴耀福问到。
    “抱歉大帅!将军!我与妹妹出来已经太久,家里人怕是惦记,何况这时辰也不早了,我们还是不打扰了!何况•••冯公子还受了伤需要修养,我们在此实在是叨扰他休息!”陆三椿见众人有挽留的意思,恨不得立刻就消失掉。
    深知他心思的陆四珍也不想哥哥为难,便也同意回去,虽然冯瑜白不太情愿,却也不希望四珍为难,也就把那不情愿憋在了肚子里,反倒装出一副支持的模样。
    “那好,既然你们坚持,那就让人将你们送回去吧!这夜深了,需当注意!若是方便的话,还是适时与大帅府通个电话的好!”吴耀福也不给他俩拒绝的机会,就直接让姚校尉把他们送了出去。
    傅晟飞站在窗边,远远看着陆家兄妹离去的身影,直到那辆车子消失在视线中,又见吴大帅与冯瑜白谈话并没注意他们这边,便迅速在冯国昌耳边悄声说到:“将军!西线有消息了!”
    “哦?”冯国昌立刻与吴耀福道,“大帅!时候也不早了,明日,我就带犬子上门叨扰,今日就在医院里陪陪他,我与他也有很多时日不见,父子俩想说说体己话,你看•••”
    “唉~定乾老弟,你这心思我可明白的很,今日也多亏了瑾佩老夫才保得一命,那好~我也就不打搅你们父子了,小傅!好好照顾将军知道吗?”
    “放心吧大帅!”傅晟飞答到。
    “好!明日,大帅府见了!告辞!”吴耀福倒也识相,抱了拳,领着护卫队便离开了。

    “晟飞!你收到消息了?”
    “是的!刚收到!而且消息确切!张明德那边蠢蠢欲动,应该已经有所准备•••”
    “是吗?唉~看样子这仗是不得不打了!哼!倒是正合了大帅的意思!你父亲在那边没什么问题吧?毕竟是在他的地盘上•••”
    “将军放心,父亲他们已经转移了,我不会有后顾之忧的!”
    “那就好!没想到我与张明德最终竟是在战场上见,哼!真是讽刺了,如果若素她知道•••”
    “嘘~将军!将军!不可•••您莫非忘了夫人的事情不可•••”傅晟飞见状,立刻做了嘘声的手势,提醒对方不要再说,又指了指病床上昏昏欲睡的冯瑜白。

    “啊•••你看看我,以前就要你时时提醒,这次差点也•••唉~若非我•••算了,过去的伤心事,不提也罢!”
    “将军还是谈正事吧•••”
    “好!我们去外边说,这里也不方便••••你知道瑜白尽力了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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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  发表于: 2009-12-10 22:01
    这部分在乃滴空间里看过了,看得真是紧张刺激很带劲儿
    感觉越来越像民国军阀斗争,风云诡谲滴,每个人物都不简单的样子 》 《

    期待故事发展~

    有品就有格,素质决定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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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  发表于: 2009-12-28 18:45

     Re::【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第二话 夜未央(9楼更新...)

    陆家兄妹回到陆园时已近亥时了。

    一如陆三椿所料,陆为铭少见的大发雷霆,将二人挨个骂了几番。他不仅对四珍下了禁足令,更让陆三椿自个儿在院子里好好思过。

    虽然心中不快,但陆四珍心里寻思叔父如此担忧也自有他的道理,何况也的确是自己回得太晚,平白的惹了叔父担心,于是也乖乖的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思过”——却是试图理清冯瑜白、冯将军和张明德之间扑朔迷离的关系,不过寻思这些她必定是失败的,于是转念又想到三哥因为自己给罚了,此刻也许正在院子罚跪,这春早正凉,陆四珍心下又郁闷起来,叫了元儿将衣物给三哥送去御寒,哪知不一会儿元儿哭丧着脸蛋说三少爷不要,硬是撇了衣服犟在院子里跪着。陆四珍听罢更加郁闷了,心思混乱中便和衣倒在踏上休息,不一会便沉沉睡去了,还是元儿仔细将她唤醒才换了睡衣盖好被子,否则可不是得着凉了。

    与陆四珍相比,陆三椿就遭了罪了。男孩子自是不比姑娘家的娇贵,一身的粗皮糙肉,虽耐得打骂,却是受不住寒冷的。因为对身体太过自信,陆三椿就在院子里随便挨了一晚上,哪知就不过一晚上便着了风寒,现在正鼻水一抽一抽的裹着被子缩在床上,看着有些滑稽。

    陆为铭在窗外看着心疼,但如若不硬下心肠,以四珍那个性是绝对不会长记性的,他深知四珍的几个兄长里,她对陆三椿是最为亲近的,看哥哥受罚,心里必定不会好受。

    罚四珍那娇丫头陆为铭怎么也下不得那个手,便只好拿三椿开刀了,虽然到头来最心疼的一定是他自己。他回屋前又叫下人送了滚热的参汤去陆三椿房里,算是拐着弯儿的表示歉意了。陆三椿对叔父的面硬心软自是知道的透彻,何况自己不过是昨晚跪院子时忘记斟酌加件衣衫而染了风寒,还辜负了妹妹的好心,倒也怪不得别人,也就更加不会怨自小疼爱自己兄妹几个的叔父了。见下人端来的参汤,陆三椿自然是十分开心,大口灌下连声赞好,委屈顿时烟消云散。

    陆一筠从来都是个处事稳重的人,他虽然同样痛爱小妹,却与老三一味的宠溺不一样,他更含蓄也更分明。一如他对长辈的孝顺一样,不是一味盲目的孝顺,而是在大事上有着作为长子的担当,孝顺在点子上。

    作为家里的长男,陆一筠除了修炼继承陆园一些未来大东家皆要具备的素质手段以外,他还面临着承担“保护血亲未来安稳生活与幸福”的大家长责任,尤其是,这对于家人的重视和保护的行为,早已经是从小便培养出来的本能了。谨慎的将自己划归到慌乱与不稳重的范围之外,是陆一筠尚且还是十岁孩童的时候就已经深深意识到的问题。他此刻正在写信,手里的毛笔在宣纸上翻飞,一手漂亮小楷迅速纵向成行,至于上面的内容,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了。因为他正将房门栓的紧紧的,连一向形影不离的妻子李玉簪都被打发出去了。

    陆一筠写完信,仔细将字迹吹干,却并未立刻将之收纳进信封里,而是又用新的更细的毛笔沾了另外一碟浅黄色的浓稠汁液,在信纸背面写上些字迹,却是完全看不出写字痕迹,完全一如之前的空白。仔细写完,他才慎重的将信折好放入一个比小指还细短的涂蜡竹筒内,他抬头左右探看一番,朝书房斜角的一个雕花架子走过去。

    架子上是各色的古玩山石,还有一些价值不菲的鼻烟壶。但陆一筠并未去欣赏那些宝贝,而是仔细将一边挂着的不怎么起眼的鸟笼取了下来——鸟笼里是只十分小巧的灰色鸽子,鸽子腿上拴了一个金属环,陆一筠把小竹筒牢牢拴在上面,将鸽子从后窗放了出去。只听扑棱棱的翅膀振动声,瞬即,那小灰鸽子就没了踪影。陆一筠仿佛松了口气似的,将烟架上的烟袋取下,用火绒凑近烟口,站在窗前吸了一口。也不知那烟是变了味道还是怎地,陆大公子被呛得咳嗽起来,他迅速将烟杆子转过来望里面瞅了瞅,似乎发现什么又想起什么,稍微变了脸色,急忙将烟杆子在窗棱上叩了数十下,将内里一团黑黢黢的东西倒了出去,又将烟管子好好清理一番,待到干净了,才又恢复先前的淡然模样,重新点了新的烟叶子,施施然的推开房门走了出去,留下身后书房里一股奇怪的香甜味道。

    陆一筠让跑腿的阿细出去买了一张当天的报纸,上面的消息不外是一些战事与零碎广告什么的,陆一筠却看得津津有味,他最关注的莫过于港口的那些贸易消息,近日战事不断,对生意倒是有些影响,但看他脸色似乎并不如想象那般糟糕。李玉簪端了一碗粥正望这边行来,见自家相公正在看报,便将碗递过去:“先不慌看报纸吧,还是快把这粥喝了暖暖身子,三弟都染了风寒才好,你倒还不注意些,也不知道多添件衣服。”“夫人说得有理,是我疏忽了!马上就去添!”陆一筠收了报纸笑道,却是先喝了一口粥,“真好喝!这粥是你炖的?”“可不是!加了枸杞和党参,你最近东奔西跑的忙生意瘦了不少,可不得好好补补?”李玉簪斜了丈夫一眼,却是满眼笑意。看来这夫妻俩确是伉俪情深,却不知为何这么些年一直没有孩儿绕于膝下,也难怪陆为铭对此事有怨念,想来确是有些遗憾了的。

    “灵芝呢?”陆一筠问。“还在自己屋里思过呢!都有几日了吧!真是倔强性子,还就把叔父的话做了真了,我去叫了几次都不出来,说是要将七日过完才罢!莫不是要霉在屋子里不成?想来叔父似乎是严厉了些吧!”李玉簪为陆四珍打抱不平,却是眼神嗔怪的看着自己丈夫,“都怪你,干什么都跟叔父说了?四珍也不是小孩子了,知道分寸的,何况那日里不是情况特殊吗?她既然是记者,肯定有很多新闻要挖的嘛!回得晚了点,不还有三弟吗!何必••••••”陆一筠将空了的碗递还给妻子:“你不明白!叔父那样是有苦衷的!我又如何不疼灵芝了?那日里的事情,你是不知道全部的!傅晟飞都打电话给我说了,我开始也给吓了一跳,你不知道‘枪弹无眼’!万一伤着四妹和老三可怎么办?”“枪弹?”李玉簪诧异。“你又不看报纸也不怎么出门,自然是不清楚的。”说着便将前几日发生在大帅府的枪战讲给了妻子听,弄得李玉簪花容失色,一反先前为陆四珍抱不平的态度,直呼好险。

    转眼就是月半,张明德的奉天军灰溜溜的缩回了老家,这次的战事消耗掉他不少元气,暂时是不会再觊觎这京城里的“御印”了。

    因为打了胜仗,吴耀福又将京城里最出名的戏楼给包了(他似乎已经淡忘了被戏子刺杀的痛了),将各界的政要与大老板都请了来,这其中自然包括陆为铭,这也使得这位陆家掌舵人十分的烦恼。一则,他不欲搅和在一群军人政客之中;其次,他也不想小侄女再与那个什么张瑜白冯瑜白的有什么来往。但希望归希望,现实却是——他陆为铭至始至终是逃不开这关系。他作为京城药商的头头,加上与傅家曾经的关系,想要完全置身事外那是神话。于是,陆老爷又取了个折中的法子,让陆一筠代替自己赴吴耀福的宴(陆一筠毕竟是陆园继承人,是最合适的),自己则称病请辞。

    陆一筠让阿细(上次的事情便是他给大少爷通的气)留在陆园帮忙“继续看顾”弟弟妹妹,自己则穿的隆重,领了妻子一道去了吴耀福包下的戏楼。这戏楼就坐落在紫禁城内,因为它的前身是“老佛爷”曾经光顾过的地儿,所以装饰的金碧辉煌,在那粗大的柱子上盘了四条张牙舞爪的虬龙,正中的顶上还似模似样的开了藻井,也盘踞金龙,鳞甲森森、口衔明珠,从半空里探出头来望着底下的热闹人群,模样很是嚣张。普通的民间戏楼与它根本没得比较,通俗点叫一个天一个地,却也只有如吴耀福这般的军阀有胆子将之当作自家的来挥霍。他正穿了军靴在那华丽的地毯上踩来踩去,也不知道那个被赶出去的皇帝是不是在某个角落里为自己的老窝被如此对待而愤愤不平呢?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这次的戏班还是段兴中给介绍的,他此次是仔细再仔细,还亲自过问了整个戏班的来路与出入,甚至是在转场换服装的空当里也蹲在后台盯着,生怕出现上次的事情。段兴中也实在是怕了,上次吴耀福没找他的麻烦已经很不错了,如今若是再出什么状况,就算吴大帅不找他的麻烦,以那冯国昌的脾气怕是也饶他不得。梁玉楼因为傅晟飞的关系,也因为上次没与刺客同台而幸运的未被一并论处。他是个心高气傲的角儿,那次的事情一时闹得沸沸扬扬,让他觉着在行当里降了不少身价,于是乎,出乎意料的,还是跟了段兴中,这既让段老板安慰,又让他叹息,于是,依旧安排了第一场,算是为了挣回上次丢掉的面子。

    这次倒也十分的平稳,加之冯国昌加派守卫,整个会场十分热闹,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什么状况,也让段兴中一直悬着的心落了地。

    冯瑜白原本希望陆四珍能再趁着这次宴请出现在视线里,不过,他显然是失望了,连佳人一根头发都没看见。晚宴时太太小姐们的胭脂香水味道熏得他几乎想吐,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应付面前不断增加的各色酒杯与纤纤玉手。一天折腾下来,冯瑜白死的心都有了。越发觉得陆四珍与那些太太小姐的不同,他此刻正端了茶,揉着发痛的脑袋坐在阳台上神色痴迷的看月亮,仿佛那月亮就是他的心上人,下一刻便会带着月桂的清新气息扑入自己怀里。

    冯瑜白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压根就没发现身后多了个人。直到那人实在不耐烦的拍了他的肩膀,才惊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回身看却是傅晟飞,他今日换了身衣服,不是那日日不离身的军装,反倒是着了一身三件套的洋服,看着十分打眼的俊挺。

    “怎么?相思病犯了?”傅三少爷面带鄙夷,“真想她就去找她啊!憋在这里发呆算什么事啊!你能跟月亮谈恋爱?”冯瑜白仿佛没看见对方的鄙夷:“你以为我愿意在这当塑像?”放下茶杯,他站起来将手插在裤兜里,仿佛要清醒些似的将脑袋左右摇摆一番,“我就这么大刺刺的出现在陆园,那能见到四珍吗!估计还没见面就会被轰出来。”傅晟飞白眼一翻:“我说,我怎么不知道你冯大少爷长了个狮子身却是个老鼠胆?再说了,谁让你正大光明的去找人了?爬阳台你不会?还是这么多年就不知道怎么追女人?或者是你压根就没尝过女人的味道?”许是喝了酒的关系,傅晟飞今日也有些怪怪的,说话没了遮拦。这露骨的有些侮辱人的话让冯瑜白变了脸色:“说什么混帐话呢,你小子!”本想一把将傅晟飞胸襟拎起来,却因为对方同样高大的身形未能如愿。“你给我听着!我爱四珍,就是杀了我剁了我,我照样爱她,你TMD说什么风凉话呢?”像是想起什么,他拽过傅晟飞恶狠狠的道:“我想起来了•••你•••你那天在车里说的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傅三少爷面对一只倒毛狮子倒也依旧安然,全然不觉得自己就是那个撩拨对方发飙的罪魁。“你别跟我装傻,就是在四珍他们家的车子里那次!四珍和他哥哥不也在场吗!你小子说什么和四珍有婚约?那是什么意思,我一直忍着没问,既然你今天犯贱,我就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马上给我解除那个狗屁婚约!马上!”“是那个啊~!”傅晟飞像是状态外似的,居然笑了起来,“我当你忘记了!原来你一直积着没说啊!哈哈哈哈••••••”边笑边大力的拍对方肩膀,几乎把冯瑜白拍回椅子上去。“你笑什么笑!给我正经一点!老实回答我的问题!”把对方身子掰正,被傅晟飞这么一激冯瑜白倒是清醒不少,说的一板一眼,“你跟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见对方认真,傅晟飞也不再玩笑了,他挥开冯瑜白拽着自己衣领的手,将歪掉的领带扶正,这才慢悠悠回答:“怎么?终于急了?哼!老实说,我与四珍的婚约的确是真的!但我凭什么要跟她解除婚约啊?”

    “凭我爱她!”冯瑜白脸绷得跟石头一样。

    “你别开玩笑了!”傅晟飞仿佛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对方,一脸要笑不笑,“这婚约可是我从小就文定的,你凭什么要我放弃!何况,我从小就与他们一道玩大的,说来你才是第三者吧,你让我让我就让,你把四珍当什么啊?”

    “是•••你们是青梅竹马,那又怎么样!不管怎么说,四珍她爱的是我不是你傅晟飞!而且••••你不爱她,既然不爱,为什么要占着她的幸福!你不觉得这样太残忍了吗?”冯瑜白更着脖子不依不饶的争辩。

    “小子!你也太天真了!他陆家自祖上承蒙皇恩算是高贵出身,我傅晟飞也是出身名门,怎么着也比你这行伍出身的要合适吧,还有•••”他挡住对方继续道,“不说这个,就算我肯放弃,你知道那陆老爷向来反感军阀,你当真认为真心真意可能换回你想要的?”说这话的时候,傅晟飞仿佛化身成了一种长了尖耳朵大尾巴的生物,怎么看怎么狡猾。

    “你现在不也是军人吗?莫非那陆老爷还区别对待不成?”冯瑜白蹙眉,越看对方越不顺眼。

    傅晟飞又是哈哈一笑,摇着手指道:“唉~~其实,我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如果你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你还会这样大声的宣布自己对四珍的感情吗?但看在同僚加朋友的立场上,我也不想再瞒着你了!”他说着自己拉过椅子坐下,“你知道为什么陆老爷那么反对你与四珍的事情吗?”“难道不是因为我的军人背景?”冯瑜白忽然有些慌张,他有些害怕知道真相,但他知道,如果怕,他恐怕这辈子就见不到四珍了。傅晟飞一改方才的狡黠,甚至有些同情的说:“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听了,再决定该怎么做吧!”

    “四珍的父亲,其实是你的父亲害死的!”

    “你说什么?”冯瑜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我说,四珍的父亲,其实是死在你父亲的手上!听明白了?”傅晟飞一字一顿的大声说,“不是现在这个父亲,是你的亲生父亲!•••张明德!”说张明德的时候,傅晟飞放低了音量,几乎是轻声细语了。

    “你胡说什么!张明德是我义父,怎么成了我亲生父亲了!你开玩笑也太随便了!你•••”话是这么说,冯瑜白却是脸色苍白,几乎瘫坐在地上。他看着傅晟飞一本正经的模样,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哑声道:“你••••••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自然是你爸爸,冯将军告诉我的!”傅晟飞也皱起眉头,“你其实很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儿子了吧?其实,将军一直以为你不知道这件事情,还时时让我帮忙瞒着这件事情,说来也是巧合,若不是一年前我意外的救了你爸爸的性命,他或许是不会如此信任我的吧••••••你知道,冯将军一直都将你当作亲生儿子养育在身边的吧!”看着对方僵硬的点头,傅晟飞忽然有点不忍心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他是个好人,也是个好父亲,所以,他从你小时候就一直瞒着,不希望你知道这件事情,如今更是不想你知道,与他为敌的正是你的生身父亲啊!”

    “可我还是知道了!其实,我也是无意知道的,你信吗?几年前,我居然无意中听爸爸自己说出来的,那天是妈妈的忌日,他喝了很多酒,醉的一塌糊涂,把妈妈的照片抱在怀里哭的很伤心,满口醉话根本就不知道我就在他身边••••••就是那次,我模模糊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原来我是他仇人的儿子,但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这不是很可笑吗?”冯瑜白靠在栏杆上,感觉身子变得异常沉重,“他难道不知道,对我这么好,我会更加恨他吗?”

    “相信他是爱你母亲的,非常爱,对你,一开始我不知道,不过,如今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喜爱你这个儿子,他真的爱你!”傅晟飞道,“其实,你那次帮吴大帅挡子弹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在试探他,你居然不怕就这么真的死了?你不怕四珍伤心?还是,你根本就不相信冯将军是真的爱你这个与他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儿子!”说到后面,傅晟飞几乎是用了质问的语气!

    “你都误会了••••我•••只是不想他失望,我参军,就是因为不想做一个不合格的儿子,爸爸是个优秀的人,我不想做一个平凡的人,我想成为一个让他自豪的儿子,你知道吗?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他的儿子!是真的!”冯瑜白恢复了冷静,“你不知道,我挣扎了很久才决定继续扮演儿子这个身份,我知道爸爸的心思远不是当‘冯将军’这么简单,少卿!你是聪明人,你跟随父亲,一定也知道他的心思不是吗?你甘心永远居于人下?永远只是一个‘助力’?你不用回答我,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大志向的人,我爸爸也是一样的!”

    “好了!瑾佩!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给四珍幸福,原谅我方才的无理逼迫,我于四珍,只有兄妹之情,否则,在知道你与她的感情初始,我就会不择手段的阻挠的!你能给她幸福吗?即使,会让你放弃一些东西?”傅晟飞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冯瑜白愣了片刻方才反应过来:“你,你这个混蛋!原来演技这么好!开玩笑,我当然愿意,我一定要给四珍幸福,不过•••你能帮我?你能左右陆老爷的想法吗?真是那样,你未免也太自大了!”

    “我不能左右他的想法,但我会帮你,如果你真的想给一个女人幸福。我这人天生看不得不平的事情,这段原本该有结果的幸福不应该因为一些可笑的理由就此破灭,也因为你的父亲不想你重蹈他的覆辙•••将军•••你也该出来了!”冯瑜白惊讶的看着冯国昌从外面进来,他一时反应不过来,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冯国昌大步走过去,一巴掌拍到儿子脸上:“我可不是来看我儿子这幅德行的!你不是要当个让我不失望的儿子吗?既然如此,你给我带个媳妇回来!现在,就去准备!”

    “爸•••”冯瑜白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笑了,因为他太过开心,太开心,也许当他断气的时刻,他还会记得今天的这个情景,记得自己有个世上最好的父亲。

    “你为什么帮我?”冯瑜白骑着马说出自己憋了很久的疑问。

    傅晟飞笑了笑,瞥了他一眼:“知道吗?其实我看你很不顺眼!•••不过,你大概不知道,其实我真的很喜欢四珍•••”成功看到对方变脸,他继续道,“你不用谢我,我帮你,实在是有目的的,因为我想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我与将军约法三章,绝不会伤害你和你爱的人,不仅如此,我还要帮助你们。”

    “你莫不是要害我父亲吧?”冯瑜白神情古怪。

    “你小子真有意思!我是该说你单纯呢还是说你笨呢?”傅晟飞被逗笑了,“放心,我就是死了也绝不会害将军,我们是同一阵线上的伙伴,不,应该说,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即使未来不再跟随他,我亦不会干这种没种的事情!何况,害你家人于我又没有任何好处!当初我便是敬佩你父亲才起了追随的念头。别说这些了吧,你还要娶媳妇儿的吧,却来将我当了话头。”

    “虽然你将自己说的如此功利,我还是要谢谢你!”冯瑜白道。

    傅晟飞摇了摇头,没回话。

    二人策马加鞭,放快了前进的速度,远处,陆园的轮廓于月色中渐渐显现出来,月光清冷宁静,却是平白的在人心里添了一份紧张。
    [ 此帖被数见钟情在2009-12-31 22:54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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