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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发表于: 2009-09-04 16:02

 【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系列短篇) 第一话 惊梦记(13楼完结+第二话 预告)

时代:民国

主要人物:
傅晟飞21(字少卿)  
傅晟杰29(字少博 晟飞的大哥)  
傅晟锦22(字少轩 晟飞的二哥)
段黎20(字朝之 晟飞死党)
陆三椿21(字仲书 晟飞死党)
陆四珍16(小字灵芝 陆三椿的四妹)
梁玉楼20(傅家戏班的旦角名角)
尚峒23(傅家戏班的花脸)
傅葛丞80(傅家三兄弟的爷爷)
傅延栋54(字正元傅家家主,三兄弟的父亲)
傅甄氏48(闺名甄芳芸,三兄弟的母亲)


傅家:祖上是正统的满清镶白旗贵族,系富察氏一脉,先辈曾有任督统总管等职位的。晟飞的父亲叫傅延栋,早年留洋,后由于政治原因脱了旗籍,所以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普普通通的大户而已。所以父辈改姓为“傅”。 傅延栋脱旗籍后,改从商,由于留过洋,眼界开阔、置业有道,所以很快便成为买办大户,虽不至富可敌国,倒也称得上是京城里首屈一指!

傅晟飞:傅家老三,排行最小,自幼聪明伶俐,诗书百家器乐武行皆有涉猎,长的又好,所以很得老爷子的宠爱,又因傅晟飞酷爱京剧,手上收购有不少当时的名班名角,老爷子也不反对他倒腾,不知不觉中便在行内弄出个“戏痴”的名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 傅晟飞从小就老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虽然有时候会面对危险,但傅晟飞脑袋聪明,又有朋友的支持帮助, 加上运气好,最终倒也有惊无险。

段黎:祖上也算是大家族,历辈尚武。段黎在家排行老二,好武,喜欢美食,还打得一手长拳,性格活泼聪敏,也好戏剧,爱画脸谱,唱念作打也都使得。手底下有个段家班,常与傅晟飞陆三椿等玩在一处。

陆三椿:也是家中第三子,父辈从商,司药局,家业兴旺。陆三椿亦是傅晟飞的死党,辩才极好。三椿喜欢诗词歌赋,弹得一手好琴,也好戏,会写剧本,与傅晟飞是同仁书馆的同学。

梁玉楼:梁玉楼原名梁琨,后改艺名玉楼,系傅晟飞家戏班里的青衣名角。扮相唱腔美好婉转。少年家境贫寒,但容貌清秀,身段优美,少时被当时小有名气的李家班看中去唱昆曲,后李家班没落后被傅家收购,也就跟随着到了傅府,梁玉楼也改唱京剧。

尚峒:一直都是傅晟飞的跟班兼好友。实际上尚峒的家境不错,却是因想当戏子而被扫地出门。尚峒擅唱铜锤花脸,功夫扎实,性格爽直,因为同情底层人物便也与梁玉楼等交好。



     第一话 惊梦记

出场人物:傅晟杰傅晟锦 梁玉楼 尚峒 傅葛丞傅延栋傅甄氏
傅晟飞 段黎 陆三椿 董孝慈(董公) 董丽娘 柳生少青

“团花锦绣浓,正是耄耋年,寿比南山、夕阳无限~~~~!”
    “好!唱的好!打赏!重重的赏!”傅老爷笑的脸上打褶子,他打发下人将50两银子赏给了唱台上的梁玉楼,只因今儿个是他的老父傅老太爷的80大寿。梁玉楼扮相没的说,唱的又好,加上今天唱的剧本又是傅延栋(傅老爷的名)自个的小儿子傅晟飞特意为爷爷写的《大拜寿》,他怎么可能不高兴!方才老太爷还念叨着这少卿(晟飞的字)小子咋还不回来的事情,其实也怪不的傅晟飞,他对爷爷的寿辰很是上心,因为傅老太爷的母亲原是天津籍贯,早年嫁入原为富察氏的傅家,也没个亲人,便将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了,对傅老太爷是极尽疼爱,老太爷在母亲去世后很是思念,特意修了“觐母祠”以示纪念,却也很遗憾未曾去过母家祖地看看。
      因为知道爷爷的心思,傅晟飞特意跑去天津为爷爷置办寿礼物什,怎奈车舟淤积、交通堵塞,竟是直到现在都还没赶回来,所欣傅晟飞留了个心眼,将写好的剧本先行寄回到家里,让傅家班的台柱梁玉楼先撑撑场面,梁玉楼也不负所望,将剧本背的滚瓜烂熟,加上技巧精湛,拿捏得当,硬是唱的老太爷和傅老爷眉开眼笑,直夸傅三少爷有才华有孝心更会选角儿,大家听的是通体舒畅,掌声雷动,弄的墙外面的姑娘少奶奶、老少爷们儿那是一阵羡慕再羡慕。

    “啊,对了!傅诚啊!”傅延栋叫来管家,“你说少卿这孩子咋回事啊?都这个时辰了还没到?不会遇上什么事儿耽搁了吧?” 老管家傅诚心明眼亮,他马上解了老爷的担忧:“您就放心吧老爷!三少爷吉人天象,方才我得了消息,说是已经到京郊了,大少爷今儿个一早就去接人了!估摸着这会儿也就该了!”“哦?快到了?那就好,那就好!”傅延栋摸着短须,“不知道这小子在天津都倒腾了些什么希奇玩意儿!老寿星可还等着他的礼物呢!”

正说话呢,前廊匆匆过来一位青年书生,他着了件黑地绣金钱八宝吉祥五福团花的长袖马褂,内里着的古金暗地净面的长衫,因为身量高,所以显得贵气的很。青年面上是按耐不住的欣喜,远远的就说起话来:“父亲!三弟他回来了!”说话的正是傅家的长子傅晟杰。“呵呵呵呵!你看你那样子!”傅延栋见大儿子到来,心里高兴,笑到,“少博啊!你接到你三弟了?”傅晟杰满心欢喜的道:“那是自然!您不知道,我的运气就是那么好,才奔到成王府那儿就遇上老三了!可巧!他还在拔了大堆从天津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我带去几个人都还不够呢!”老爷子挑起眉毛说:“唷!那还真难为他了,幸亏我让他出门时带了尚峒去,不过,听你这么形容可不得把他们都累垮咯?”傅晟杰笑嘻嘻的回答到:“我那是夸张了点儿,但也没多少出入!不过老三说他昨个在车上睡的很好,我瞅着也蛮精神的,就着他先去洗脸换衫了,一会儿就来问安!”傅延栋点点头道:“让他别急,他爷爷年纪大了,容易累,戏都还没完呢,就先去大屋休息了。你跟少卿说去,让他先歇歇脚、喝口茶、小憩一会儿,过几个时辰他爷爷的寿宴才会开始,到时候有他表现的!可不能跟个泥猴似的先串上桌!”“哎!我醒得的!”傅晟杰想起还没见到二弟晟锦,便问父亲,“您见着二弟了吗?”“你说少轩啊?他在你娘屋里呢!你娘正为少卿准备席间用的新衣衫,少轩身型不是和少卿差不多么?该是帮他弟弟试衣服去了!”傅晟杰笑道:“二弟也真有心呢!到底是他俩更加亲厚些,您看,我都有点呷醋了!”傅延栋拍了拍长子的肩膀笑道:“我可不信你小子会吃这醋,话说回来,你们仨感情好,我这做爹的自然看着欢喜!行,快去吧,免得你又惦记他俩!呵呵!” 拜别父亲,傅晟杰想顺道叫上二弟,便先往东厢房找母亲去了。

“三爷!您看这快板搁哪儿好啊~~!” 尚峒顶着新剪的寸板头,手上提溜着一串系了红绸的竹板,“还有!您挖那么大瓶泥巴作甚?是要种花吗?”他觉得那天津“八珍”、青竹快板倒还有点噱头,就不明白为啥那些脏兮兮的泥巴也能当礼物送。一旁的傅晟飞听了尚峒的话,脸上带出俩酒窝,笑的干净清爽,道:“峒子!这你就不明白了,我这是为满足爷爷的故土情怀特意准备的‘思亲土’!这可是找了太奶奶的祖屋最好的泥土装上的,可不是随便的什么泥巴!” 尚峒抓抓头,一副“我还是不明白”的表情,傅晟飞笑了笑也不再与他解释。“少卿!你还躲在自个儿屋里干嘛呢?去见过爷爷了吗?”嗓门不小,绝对是他二哥傅晟锦,“哟!峒子也在啊!”只见青年噌噌几步蹿进屋子里,果然与傅晟飞长的很相象,一身宝蓝色长衫,也是个瘦高个儿,白净面皮眉目清秀,就是头发稍显短了些,与一边尚峒的发型倒有些类似。见是二哥,傅晟飞也是一阵嬉笑,却见大哥也随后跟了进来,便招呼大家坐下:“大哥!你今儿也算被我辛苦了一番呢!怎么样,我的行李不轻吧?”傅晟杰笑骂道:“臭小子你还好意思说呢!真不知道你去天津是干嘛去了,尽倒腾些希奇古怪的玩意儿!你倒是说说,你带这么大一箱子戏装干吗?总不成是去太奶奶祖屋唱戏去了吧?又扮谁去了?”“嘿!知我者亲兄弟也~~~!”傅晟飞拍着巴掌答到。
老大傻眼:“老弟啊老弟!你哥我真是服了你了!”一旁的傅晟锦更是做晕眩状,道:“莫非少卿你‘又’招惹到‘东西’了?”只见傅晟飞很理所当然的点头道:“是啊!告诉你们,我不但遇到了‘东西’,还是个挺有趣的‘东西’呢!”“有趣?”三爷您就别开玩笑了!一边收拾东西的尚峒打了个寒战。

傅晟锦所谓的“东西”,其实是指那些灵异事物,为什么他会这么说呢?这还要从他们兄弟儿时说起。那会儿三兄弟都还是颈项上挂着银制长命锁的年纪,傅晟杰大约才14岁,晟锦与晟飞也才6、7岁模样,兴许是老人家说的,有些小孩子真的会看见些“不干净的玩意”,虽然当时只算是件小事,却让傅晟锦记忆犹新。当年在傅家西屋门外原有口老井,一直用铁栅栏封着,年岁多久了,也没人记得清,只是,长辈们多不许小孩子随便到西门去玩,说是污秽重。可巧,那日正是阴历的七月十五,后院里条案上个摆了数卷盂兰盆经,院子周围给石灰洒好大一圈,月光下显得洒亮。大屋的傅老太爷携了儿子傅延栋与媳妇傅甄氏(仨孩子的妈),加上晟杰、晟锦与晟飞三个小的,与一众下人施施然挪到西屋上香。说来也奇,几个大人(也包括奶妈管家和大仆妇)在前面烧香烧的好好的,后边跪着的傅晟飞却开始浑身哆嗦,把身边的老大老二弄的莫名其妙,原以为少卿冷,可这7、8月份哪来的冷呢?少年的晟杰就已经很懂事了,他见弟弟面色苍白,也不好打搅父母爷爷,就悄悄近身问弟弟究竟是怎么回事,哪知,一问不打紧,倒把他给吓到了。原来,少卿哆嗦不为别的,是因为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了。“门口那位长头发夫人老盯着我看~~!吓人的紧,我没看到眼睛~~~!她没眼睛吗?可她咋看着咱们呢?呜呜~~~” 傅晟飞青着一张小脸委屈的看着哥哥。傅晟杰被激的也有些哆嗦,他壮着胆子仔细望了望门外,发现什么人都没有,只有门上的灯笼轻轻晃动,照的下方的老井口黑洞洞的。傅晟杰说:“瞎说什么呢!我什么都没看见啊?”毕竟年纪大些,他不太信这些有的没的,但心里老有些不舒服,刚想继续反驳弟弟胡说,却听见另一边的晟锦也抖着小嗓子道:“哥~~!少卿他……他没撒谎,我……我也看到了~~~~她好白啊~~坐在井口,跟纸片似的,没眼珠~~~”“啥?”晟杰呆掉了,他直觉两个弟弟没诓他,小孩子都是怕“鬼”的,尤其是连睡觉都要保姆讲故事陪伴的俩小的,都还没学会怎么撒谎呢,更别提开这种玩笑了。傅晟杰虽说是14岁了,却也还只是个孩子,他也有点六神无主,索性挪到前边,悄悄对父亲说了方才的事情,却被傅延栋狠瞪了一眼,道:“小孩子家家的,胡说些什么?哪来的鬼鬼怪怪!咱这儿这么多大活人儿,生气重的很,脏东西来不了!你回后面跪好!”正训斥着,老太爷却不乐意了,他皱着雪白的眉毛,用拐杖敲打地面,道:“正元(傅延栋的字)啊!你跟小孩子发什么脾气?啊?再说了,他们看的见是正常的,你乱吼什么!”啥?“爹!您这是怎么一说呢!莫要惯坏了孩子!”傅延栋没想到父亲居然同意在他看来纯属于小孩子胡闹的玩意儿!他疑惑的回头看了看身后的三个孩子,只见老大噘着嘴,老二脸色发青,最小的则惨白着小脸,已经是泪眼汪汪了。
莫不是当真看见什么脏东西了?
傅延栋不确定,他是留过洋的,自然知道很多科学道理,但对于“鬼魂”一说却是知之甚少,所以,他从来都是将信将疑的态度。这会儿见儿子都吓坏了,倒有些心疼了,一边的傅甄氏也连忙过去安慰吓坏的小儿子,好一会儿,总算是安抚了下来。
“喏,爷爷!您可信我?我当真看见了的!”
“我也是,我也是!就大哥没看见!”
“我是没看见,但也有感觉的!哼!” 回到屋里,小孩子们迫不及待开始唧唧喳喳发表意见,最后爷爷一句话就停息了纷争:“孙儿莫要惊慌!爷爷自是信你们的!当初爷爷也是看的见的!以后啊!再碰见这些‘东西’, 莫怕!啊!你不看它便是了!”
“爷爷!那刚才我们说的那女的,又是哪个?”
“这你们就别管了!不搭理便是......”
说到这里,看官们也就可以了解,为何傅晟锦会说傅晟飞“又”遇到“东西”了吧!
说难听点儿,傅晟飞那就是个招“鬼”的体质,亦即是老迷信们俗称的“天生鬼眼”。他这可不是一回二回遇到“脏东西”了,就连他二哥晟锦成年以后都没有再见过“东西”,可傅晟飞不同,这些年下来四处倒腾,倒真的是年年有遇三番四次接连不断,还一个比一个希奇古怪!
如今已是过了十来年,小孩子们也都长成大人。傅晟杰成家,继承了父亲的商行,媳妇儿也已经怀胎三月了;傅晟锦做的古董生意,前景不错;惟独傅晟飞,算得上是“不务正业”。虽说傅晟飞也与父亲哥哥一样是从商,做着布匹生意,但那心思一半儿都飘到戏行里去了,他倒是大方!除了正经买卖,那些上海进的些余下的好料子,除了自家所需而添置些新鲜衣物外,少不得往戏园子里塞些,那可是为了戏子头牌们添置崭新戏服花了不少心思!
傅晟飞幼时的那次“西屋事件”,非但没让他变成胆小鬼,更还渐渐对这些神秘诡异的“东西”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哪里有些怪事,便是半刻也少不了他的注意。更是趁着经商跑货的机会,顺便研究些灵异事件的来龙去脉,满足他那日益旺盛的好奇心。
那个混乱年代,戏子没有什么地位,即便是皇城大院曾经的统治者钦点过为老佛爷拜寿的大老板,也依然是卑贱的。
为了混口饭,班头儿们多是些严厉的主,那些小龙套、小跟班,尤其是还在练习阶段,连上台机会都没有的徒生,平日里都是练习的辛苦非常,只要有点差池便是被惩罚的命,顺溜的孩子还好,遇着耿脖子的,轻则伤到皮肉,重则小命归西,即便是台柱名角,如若没有强硬的后台给捧着,照样是危险的。
因此,夜里的梨园,某个旮旯常常是怨情忧调,多见幽冥鬼泣、多见白影留连。只因为是戏子,所以看的尽是人间悲喜,苦多甜少。
傅晟飞不是戏子,他是正儿八经的贵胄遗脉、大家少爷。却意外的同情戏子们的遭遇。他觉得,自己之所以看到些别人看不到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老天教他了解百姓的人生悲苦,体会人生的真实辛酸。戏台上不论出身,大家都是油彩粉面,后面的表情皆被隐藏,亦因如此,演绎的人生也是亦真亦幻,颇令人痴迷与回味。
大约是因为老太爷是个戏迷的缘故,傅家老早就有了自己的戏班,后来老太爷年纪大了,见孙子也被熏陶成了戏迷,索性将一班人物全扔给傅晟飞打理。傅家与别家最大的不同兴许也就是这遗传的洒脱性格,祖辈看的透,所以培养的孩子也看的透,傅家里里外外都不似别家上下极端森严,甚至是有些自由的。这就使傅晟飞有许多机会出去溜达,“看”的多了,肚子里的故事也就多了,他现在就俨然一副说书高手的模样,与兄长们讨论的,正是他在天津遇到的奇事:
“你们不知道!我刚到天津没多久,凳子还没坐热呢,就遇着怪事儿了!”
“你遇的奇事儿还少吗?说吧!瞅你这兴奋模样也不会想休息了!”
“嘿嘿!还是大哥了解我啊~~!这事情,不说说,我还真睡不着!”
“我说少卿!你还磨积什么!你二哥我可还等着编排呢!快说!”
“行!且听一一我道来!”
“三爷~~~我不听行不行?”尚峒捂着耳朵道,“反正我也知道事情经过了,还是亲身体验!现在想来,还是渗的慌!您且放过我吧……啊,不过话说回来,柳生与董姑娘…其实也是挺可怜的!哎……”
“说的是啊!…那行,反正要收拾的东西一大堆,你且先收拾吧!”
“那我出去了啊!”话音未落,人已没了影。
“等等,峒子!柳生与董姑娘是谁啊?……真是,跑的比兔子还快…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子怕鬼?”好奇心颇强的傅晟锦都还来不及叫住他,倒是惹得其他二人嘲笑一番。
“二哥!我这不就要开讲了吗?你让峒子先去忙吧!”傅晟飞笑道。
“得!敢情是我最着急!’傅晟锦撇着嘴,故作生气啐了一口。”
“话说我那天刚到太奶奶的祖屋,你们也知道,祖屋在‘科伦坡道’(现在的常德道)附近,那块儿也算是比较繁华的,邻街不远就是章王府,章王府与爷爷也算有些交情,我们正好也可以顺道拜访那里。可巧,当时章王府主人,董氏的孝慈公邀请咱们参加客宴,因为那天他女儿正好要出嫁,确切的说应该是男方入赘到他们府上。其实我那天也不是一个人去的,不瞒你们说,除了父亲吩咐带上尚峒,我还连陆三椿、段黎他们也一道‘拐’去了,反正他俩一向和我到处跑,帮了不少忙。当然,我回来的时候他们是先归家去了,大哥你自然是碰不到的!
“大约是申时,我们一行在章王府的南边溜达,那有一个 ‘芳龄戏楼’,大约是董公府上的戏台,看着很是豪华,连屋梁的椽子都漆着金粉。那时正有一个班子准备开戏,我一打听,原是外地儿来的一个不错的班子,唱的是昆曲儿,巧的很!这会儿正好是为晚上章王府的客宴准备的几出戏,当时最高兴的应该是仲书(陆三椿的字),他一向觉得昆曲儿比京剧温婉,难得碰上个唱昆曲儿的班子,又恰好是章王府请的,哪有不看之理?朝之(段黎的字)虽然对昆曲儿不怎么感冒,倒也没反对,尚峒就不用说了,他是一定会跟去的。于是我们四个就先在董公安排院子里等着开戏。
“董公实在是个很好客的人。他的女儿我们都没见过,不过倒听说是个美人,真正的闺秀,似乎也是个戏迷。入赘的那一方也是当地有名望的大家族,好像是姓安的人家的小少爷。但我奇怪的是,为什么要挑这么晚娶亲呢?这不是与理不合吗?开始,大家都没注意,只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真是让人觉得不妙啊!
“事情的起因……说实话,当时的我们都觉得很诡异,记得应该是两个时辰之后了。那些迎亲什么的也都不希奇,吹吹打打的也就那么回事儿,反正我们四个也不是为看新娘子和新郎来的,尤其仲书对正在上演的《玉簪记》很感兴趣,摇头晃脑,真是书生气十足,我这戏痴的名号,实应该送给他才对!只是,之后的曲目才演到一半就出事了,怎么说呢?新娘子和新郎照理是应该洞房去了,可后面的《惊梦》还未唱罢,里院就出事儿了!我们都还在饮酒,那厢匆匆赶来个丫头,要我形容,那脸色是青不青红不红的!多半是被什么惊着了,又急又尴尬。只见她跌跌撞撞冲过来大叫:‘老爷!不好了,姑爷他…他…厥过去了~~~’
“‘什么?’大家都呆了!新婚之夜,怎么这好好的,出这么个状况?这叫什么事儿啊?董公震怒,说是安家小子身体好好的,怎么会莫名其妙厥过去的?那丫头惊的厉害,磕磕巴巴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儿,正着急抹泪儿呢,又有下人火烧似的嚎过来:‘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小姐她…小姐她上了吊了!’
“‘混账!你糊说什么?还不去看……看…’董公一急就发了气喘,当即不省人事!我们于是慌忙救人,现场一团混乱!大家将董公抬进里屋救治,所幸离府上不远就有药局,大夫也请来了,用不着我们过多操心。
不过,洞房那边可还没着落!我们一行人又火烧火燎的冲进新房救人,一瞧,真有够难看的!安家的少爷脸色涨红,只着了上衣,还光着腚,在一旁地上四仰八叉的躺着,仲书赶忙过去将安少爷暴露的私处用衣服给遮上,并为他把了脉,我问他,他说没事儿,就是气血填胸,气晕了!而小姐刚刚被人七手八脚的从梁上给解下来,脸色还有些发紫,显是勒的厉害了!上去人一探气儿,气若游丝,可总算还没翘掉!仲书叫人打来水,又将小姐人中按了会儿,又叫婆母保妇帮着顺了气儿,那姑娘这才慢慢缓过气儿来,脸色总算不菜了,就还有些苍白。等她终于意识过来时,便发现我们大伙儿都围在一旁瞅着看,先是一愣,接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我们都被她给哭蒙了。一边儿的姆妈上前安抚,可左问右问,那小姐就是死活不做声,我们是过后从她的贴身丫鬟芷香那里才套出话来的。
“原来,董家的小姐闺名唤做丽娘,是董公唯一的女儿,因为她母亲过世的早,董公平日里是痛若珍宝,无论何事都是由着她大姑娘,宠归宠!但时间一长,就宠出问题来了!据说,董小姐极其喜爱听昆曲儿,而且已经痴迷到无戏不欢的地步,平时还喜欢偷偷儿在后园子唱上几段儿。据说章王府里那个‘芳龄戏楼’就是董公专门为女儿方便听戏才建的。听芷香说,就在几年前小姐的十六岁生辰,董公花重金从苏州请来当地著名的昆曲班子‘金玉班’为小姐庆祝,原本那班子挺好的,只是小姐一眼就迷上了那个班子里的一个姓柳的小生。问题就是从这里来的,一开始,大家都以为小姐只是单纯的崇拜那戏子,也难怪,生的那般俊俏,哪个女子不动心的?可渐渐的,有人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了!董小姐三番五次央求父亲请那‘金玉班’来府里唱戏,而且,老是喜欢点《惊梦》的段子,并一唱就是几个时辰,大家都感觉到小姐与那柳生的关系不一般。但想归想,可没人敢胡说,这可是关系到小姐名节的大问题,但,哪有捅不破的窗户纸呢?果不其然,董公没多久就发现小姐常与那柳生私会,一日里来捉个正着,董公气不打一处来,他毕竟宠女儿,所以将气都撒在那个柳生身上,叫人将其狠狠揍了一顿后打发回苏州了。小姐当时哭的一塌糊涂,几日都水米不进,瘦了好几圈儿。不过,后来倒好似恢复过来,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哪知道今日会出了这事儿呐?后来,我们在芷香吞吞吐吐的言语中才隐约了解到,似乎是安家少爷洞房时发现那董小姐失贞,暴怒之下才唱了这出糊涂戏。陆三椿当时眉头紧皱大头直摇,就连平日里大大咧咧的段黎也直呼不可能。*
“说来也是,董家的小姐是什么人呐?那可是章王府的千金大小姐,金贵的很,即使再怎样胡闹,也还不至于随随便便就失贞了,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人家一知书答礼的大小姐,也许单纯点儿却不是笨蛋,她怎至于将身子随便许给一个戏子?且,董公捉人时怕姑娘失身,还特意找仆妇验了身的,压根就还是完璧之身啊!所以,照如此说来,芷香的推测信不得!可问题是,之后我们等安家少爷醒过来一问,居然得到一个更惊人的结果——董小姐确实不是完璧之身了!这安家少爷头次成亲就被带这么大个绿帽子,不被气晕了才怪!当然,这些事情,暂时还只有我们几人知道,只是董公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这事何其严重,所以,上下都得瞒着,就算是暂时的也得瞒着!后面的消息更加糟糕,方才有人来报,却是说董公中了风,认不得人了。这下可好,原本想询问一下董公,如今是完全不可能了!
“这中间有个很奇怪的问题,难道说,董家小姐在成亲前还曾经和那柳生苟合过?可丫鬟芷香很快就打断了我们的推测,她非常肯定的说,小姐决无可能与那柳生私通,我当时还问为什么,可结果那丫鬟脱口道:‘那人都死了,还怎么私通啊?’下一秒,她就青了一张脸,显然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秘密。哎呀!您瞧我这张嘴!我只能告诉你们一句话!章王府,闹鬼!这儿以前,闹过鬼!那柳生的鬼魂,在看着呢!我不能随便说!说不得!*
[ 此帖被数见钟情在2009-09-09 13:30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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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威望:+9(月清泉) 优秀文章
  • 人生只有一次,要的就是态度!
    低调……我是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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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情……又有新作了……人物还是很多,看来又是一个宏大的故事……
    然后我要说,乃开了新坑,那原本的那两篇呢?慢慢更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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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 楼主(数见钟情) 的帖子

    挖了坑自然要埋,我慢慢埋.......
    还有...介不是宏大故事,都是小小短篇故事而已.....
    人生只有一次,要的就是态度!
    忙忙碌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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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占个位子,看钟情的新作(坑?)
    感想看后补完
    话说,乃之前的坑啥时候更啊,每次看到都宽面条泪TAT
    --------------------------------------------------------------------------------------
    看了开头以为是说这兄弟家的事情,结果发现,是借助少卿来讲述梨园相关的种种灵异故事啊~
    让我不禁联想到《红楼梦》借宝玉只眼来描绘大观园众女儿家的故事。
    少卿的出场当真是先声夺人,人还没出现,这势可就已经造了个十足十。几段描写下来,不仅大家族人物都清晰刻画出来,还带出了故事的引子,好戏虽说对少卿来讲已经是过去时,但对读者来说,却是刚开始,时不时的天机先透露,更是勾的人心痒痒,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文偶也推荐了,真是写得贼吸引人啊^^
    [ 此帖被shrinesun在2009-09-07 21:36重新编辑 ]

    小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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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楼  发表于: 2009-09-04 23:33
    那个谁啊~这篇我给推荐了啊,如果你不更,你就不HD了啊,悬疑我是最喜欢看的啊。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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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楼  发表于: 2009-09-06 20:52

     回 4楼(过犹不及) 的帖子

    您老言重...........................这是红果果滴威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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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楼  发表于: 2009-09-06 22:33

     Re:【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系列短篇) 第一话 惊梦记(6楼更新)

    “芷香说话时神色僵硬,满脸的不自在。我直觉事情远不是那么简单。之后芷香也就闭口不谈这事儿了,任凭我们如何敲打,朝之甚至连瞪眼威胁都用上了,也没用。因此我与仲书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查查这事儿。
    “我们问遍章王府上下,众人倒还配合,唯独一提到‘柳生’便缄口不言,且皆作惊恐状,于是乎我们绕了三天,却依然没有任何进展。
    “不是我们多事,毕竟章王府董孝慈公在天津是很有名望的人物,如若家中当真出了这等丑事,董氏一门的脸面算是完了!何况董公与我们傅家祖上有旧,又是关系到章王府与安家两边的大事情,我等既然应邀到此,视而不见未免有些说不过去,且此事恐是另有隐情,如果草率了结,恐怕会毁了好好的一段姻缘也说不定。
    “如果真如丫鬟芷香漏嘴时说的,柳姓小生早已死去。那董小姐又是如何失贞的呢?难道还有另外一人不成?又或者那安少爷在胡说?我思来想去,发现一个问题,如若婚前,新娘理当有仆妇验身以示贞洁,如此说来,如果当真失贞,那婚前就已经会知道才对,这婚也就结不成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安公子也不至于洞房里才发现妻子的问题。就先前仲书为安公子检查,也说明他的昏厥绝对不是装出来的,这也意味着安公子是没太可能说谎的,那董小姐那里又怎么解释呢?左右想不明白,我们仨决定查查那个‘金玉班’的柳生,指不定从那传说中的柳生身上能查出些端倪来的。
    “我让尚峒先往苏州寄了封信,是写给我在那边的一个戏班班主王重声的。我着王老板帮忙调查关于当年‘金玉班’里柳姓小生的相关情况,几天后我收到了回信。信中说,当年的那个柳姓小生确实已经不在金玉班里,却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所以也不能确定他的生死。对了!那柳生全名叫做柳少青,与我的字只差一个字儿,却是同音。当时知道这事儿时,朝之还玩笑说‘一个少卿去查另一个少青!妙哉~妙哉~!’那小子尽会胡说乱侃,却不想,我这个‘少卿’后来还真被那个‘少青’一顿好吓。
    “再说,陆三春从安少爷口里得知这门亲事其实是两家早就文定的,也就是指腹为婚。安少爷与董小姐其实从小就是青梅配竹马相看两欢,连丫鬟芷香与董府上下也证实了这番说词。如此看来,董小姐并非不喜欢安少爷,安少爷也与董小姐很对眼,这两人着实没有互相污蔑的理由,可董小姐与那柳生又是怎么回一事儿呢?可惜,大小姐和章王府其他人一样,一碰到关于柳少青的事情就情绪失控,那副惊恐的模样比之他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咱们完全没法与之继续谈话,事情便又僵在那儿了!
    “难道那柳生当真是个常驻董府的恶鬼魂不成?怎地王府上下一提他都吓成那个模样?古怪!有古怪!
         “董公是无论如何都坚决不愿知会巡捕房,我们几人又没有那些手段权利,便想了个跟踪的馊主意,想从董小姐那儿挖出些新线索。大约是在亥时,家丁们都休息了,段朝之、陆仲书、尚峒和我,一行四人偷偷摸摸尾随丫鬟芷香窜到了王府的庭院——沁园!
    “都说后花园总是才子佳人的密会之处,虽是实话,可那时沁园里黑洞洞的一片,如果不是月亮没被云全部遮挡住,就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了。我们寻的是一处比较僻静的角落,处在穿堂与廊门之间的拐角,几人效仿那梁上君子钻地硕鼠,尽量的压低了声响。
    “正是金秋,菊香四溢,还隐约见得庭院中的山石桌椅。这里是与丫鬟芷香好生‘请求’后才知晓的去处,要那贪丫头松口,当真是花费我不少银钱贿赂。左右我们的行动还算顺利。
    “据说董小姐这两年多了个怪毛病——夜游。
    “若我想的没错,这多半是源于她的失眠症所致。董小姐常常半夜间起身,一个人在沁园里游荡,因为常是睡衣着身一身白,初时着实吓坏过几个巡夜的下人。芷香发现后便总是一旁备衣跟随,也不敢叫醒她,更也生怕她大小姐出了差池失了体面,多是要磨蹭许久才能战战兢兢引大小姐回房间继续睡觉。长久以来也闹得芷香总是精神不济,时常挂了两个黑眼圈见人。
    “没过多久,芷香果然就跟着董小姐悠悠的往沁园来了,我隐身于槐树从的后方,借着阴影,她们是瞅不见我的,我却可以清晰的瞧见她们。仲书、朝之与峒子就藏在离我不远的地方,眼见那董小姐已经在园子里站着了,芷香正试图将小姐引回屋里,却是磨蹭许久,又不敢叫醒小姐,两人便在那耗上了。
    “我还是有点紧张,毕竟这算是我第一遭做这尾随的赖事情,实在有失体面!正是我缩在树后窥看不多时,奇怪的事情便发生了——原本安静的董小姐忽然嘤咛一声,自顾自的往我藏的方向走来,眼看着就到跟前了,可她好像压根儿就看不到我,我正手忙脚乱间,就听见董小姐柔声道:‘可是柳郎?奴家知你相思,今夜花好月明,奴家不敢忘柳郎真情,正可送你一程,你可莫要再来了!’看她模样,是且喜且忧,面露相思,却香泪欲垂,夜色下显得娇艳悲戚异常。身子做斟酒倒茶状,却是两手空空。这下子,我更慌了!转头看仲书他们,他们也张大嘴巴呆滞的如同三块石头!
    “倒是芷香终于发现我们几人,杏眼登时狠狠瞪了我们一溜,弄得我们好生尴尬。她却也并未说话,只是将食指往嘴唇前做一字状,示意我不要出声。
    “现在回忆起来,那时真叫个稀里糊涂!我几乎从头到尾就没搭上什么话,倒不是我不想说,而是说不得,为何?因为有人说了!
    “就在我还疑惑之时,芷香一把将我和仲书、朝之与峒子拉到一处,她也蹲到中间观望院子里的董小姐,我正想问话,一个男子的身影却莫明的出现在视线里。
    “他似乎比我们更早就侯在此处了,安静的立在那里,轻杉随风而动,身影忽明忽暗,有种萧索的感觉。董小姐与那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我们,或者说,无视我们几人的存在。我蹲在一边不敢动,无论如何也只能看的到那男子的背影。虽说看不到面目,但他的声音倒很是悦耳。董小姐与他一如在戏台上一般做派,将《惊梦》的段子娓娓而唱,从头至尾,居然与平日里所听到的全然不同,有种诡异的美感!曲调幽扬、声声欲泣,婉转中流露哀伤、情思中透着悲凉,我沉浸其中,几乎不能自拔。
    “一曲唱罢,我就听那男子说到:‘丽娘啊!丽娘~!你口口声声曾经真情不能忘却!可如今,你却要嫁作他人妻~~,少青岂能甘休!岂能甘休!只恨无力回天,怎得与你三生相守?你要我如何?如何啊!’那尖利的声音听的人毛骨悚然。董小姐的表情却还是木的,但我分明看到她眼中的一丝恐惧。 我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少青……少青?柳少青!这、这、这?等等!‘你不是死了吗?’我还来不及后悔,话语已然脱口而出!人也窜了出去。
    “‘柳少青’闻声,好像才发现我似的,冷不丁的转过头来——他虽是那柳梦梅的俊朗打扮,可望过来的那一眼让人如堕冰窟,一双眼睛满眼泛白,瞳孔细小,加上满脸的油彩,端的是阴森透顶不见人味儿,分明透着十二分的鬼气!
    “我还没回神,那人便一拳头招呼过来,幸亏我自幼便习得些武术,眼见他招呼,略显狼狈的蹲下身去,堪堪躲过了那一拳。我举手搁开他又要挥过来的另一只拳头:‘你是何人?在此装神弄鬼扰人安宁是何居心?’哪知此人看着瘦,力气倒大得出奇,他也不出声,反而趁我呵斥的空档将我掀翻在地,转身便跑。
    “‘三爷!’‘少卿!’‘傅少爷!’‘你没事儿吧?’众人慌忙将我拽起来。
    “我转头看身边众人,都是一脸青白,满头汗水,丫鬟芷香更是浑身抖的厉害,连牙都在打架了。她为何如此紧张呢?我却也未曾想到这‘柳少青’倒是个厉害角色......

    “少卿!少卿!傅少卿……傅-晟-飞~~!回魂儿啦~~!你没事儿吧?”
    哎?傅晟飞这才发现,擂他肩膀的原来是二哥晟锦,“你怎么呆了?何不接着说了?”大哥则体贴的递过一盏茶水给小弟润嗓子。
    “原来你们还在听啊!嘿嘿!我这不是在想怎么继续么~!”傅晟飞像抓到稻草似的感激涕零,他不好意思说是自己把自己给渗着了。
    傅晟杰到底是大哥,小弟肚子里的九九他多少也猜得到,便干脆用茶水给老三下了台阶,让他好继续编排。
    傅晟飞抓了下头又继续说上了:
    “柳少青一回头将我们一干人等惊了个够本,待众人回过神来,他已经不见了踪影。我们也忘记去追(原本也来不及了)。院子里只剩董小姐一人站在那里摇摇欲坠。芷香见状急忙奔过去将其架住,轻声呼唤着。
    “‘你们看见了?’我问,仲书和朝之点头,峒子则是吞了一大口口水,脸色更白了。瞧这阵势,我感觉自己跟撞邪没啥区别。不过,虽然我这些年总瞧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但我并不相信所谓的‘鬼’真会害人,在我看来,人心远比鬼怪复杂的多。
    “‘你怎么不去追啊!’朝之对峒子埋怨到。峒子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却又回嘴,‘又不是不知道我怕那些个玩意儿!你不是胆儿大吗?怎的也不见你追呢?倒是埋怨起我来了!’一旁的仲书看不过去:‘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斗嘴!倒是看看少卿有无受伤是正理!’我让大家放心,却是一直盯着不远处坐在地上的董小姐,只见她将头靠在芷香怀里,肩膀微微耸动,似是在抽泣。
    “‘既是这样,那我们且先回屋休息吧!明儿一早,我们一起去找芷香,我有事情要问她!’我也不等那几个云里雾里的家伙回神便率先离开了沁园。芷香还在安慰董小姐,我隐约听到她嘴里说着:‘没事儿的…没事儿的……他……都会好的…’云云。
    “虽然被我的话弄的一头雾水,但大家折腾半宿也都困了,也就没精神再说什么,便各自回房间休息去了。
    “回到屋里,尚峒有些神经兮兮的哆嗦到:‘敢情咱也算是倒霉了啊!’‘跟我在一起就没好事儿,对吗?’我问他。峒子连忙说:‘那倒不是,只是,我似乎被那个柳少青给影响到了,那模样怪渗人的!看样子那怪物还是个练家子,三爷你没伤着吧?我应该和您一道对付那厮的,谁知道我这怕鬼的毛病……’我打断他的话:‘莫要胡说,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要讲究科学!这件事情,多半是人为,而非闹鬼。’‘啊?’尚峒眨巴着眼睛一副呆相‘怎的倒是有人装神弄鬼了?那三爷您以前撞上的东西又如何解释?’‘不过是些尚无证实的事件罢了!洗洗睡吧!’我说。

    “第二天,我早早就爬起来,带着尚峒与仲书朝之他们一道去找芷香。
    “芷香是伺候董小姐的大丫头,待遇自是与人不同,她都是与董小姐睡西厢的大屋的,小姐在闺房,她则在外屋随时伺候。
         “我们几个是男子,这番直至大小姐闺房肯定不合适,所以我们是在前堂里会的面。
    “‘有什么事情便问吧!’芷香心情不是很好,大约是埋怨我等昨日的破事。
    “‘当年章王府闹鬼,都是有人搞的名堂吧?’我问。芷香愣了一下,即说:‘傅少爷您的意思我怎么就听不明白呢?’
    “‘你之前跟我们说贵府上以前闹过鬼!’‘是啊!怎么?莫非您怀疑我说谎?’芷香杏眼圆睁,将手帕在脸旁挥了挥道,‘芷香我自幼便在章王府做事,与小姐一同长大,老爷和小姐待我可是极好的,我可没理由说天打雷劈的谎话啊!’
    “‘我没说你说谎啊!’‘那您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是说,你们府上的闹鬼传闻怕是这府内有人在捣鬼!’‘这怎么可能呢?’芷香摇头道,‘咱们家的下人可都是干了多少年的老人了,断不会有人做这缺德事儿的!傅少爷您可不要乱说!’
    “我可不是没有根据的!我看着芷香的眼睛道‘昨日安慰小姐时,你口中所说的那个‘他’是何人?’
    “芷香貌似吃了一惊:‘傅少爷,您…您问这个做什么?我只不过是安慰惊吓的小姐而已啊?您大概是听错了!’
    “‘当真?’我盯着她。我曾听父亲说过,直视询问人的眼睛可以让对方慌乱,从而达到询问的目的。如今,我便将此招用在了芷香身上,这丫头虽然嘴硬,却也不过一个姑娘家罢了,何况我确定昨晚听到的不是幻觉。
    “‘您别这样盯着我,我…我说就是了~~’芷香软下来‘其实,我真没说谎,这王府里确实闹过鬼的!’见我不信,她又慌忙道,‘我从头跟您说吧!
    “‘我家小姐在那年生辰前的某天曾经与柳生在乞巧节上香的路上巧遇过,小姐就是那时候生的情愫,而并非是在章王府里才…..,而且…而且为小姐与柳少青牵线搭桥做红娘的就是我!所以,当年老爷拆散他俩,我也是很不平的,这都什么年代了,那些进步人士不是常宣讲什么婚姻自由的么?老爷也有听过的,怎的一到小姐身上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呢?’说着说着,芷香的口气开始愤愤不平起来。
    “‘你忘了?’一边儿的朝之嗤笑到‘你莫非忘了那柳少青是什么出身?戏子!你家老爷会同意才怪呢!我不是看轻了戏子,我就喜欢唱戏,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年头,一个戏子出身的人喜欢上大家闺秀能有什么好结局么!何况,你将那安公子置于何地?且不说董老爷,那安公子能答应?’
    “‘你知道什么!我这样做有什么错!’芷香忽然完全变了个人,眼神凌厉,语气怨毒:‘当年的事情,我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柳少青有才华,样貌端正,人品也好,说什么出身,就因为出身!董老爷就那样折磨他,要知道,他那日里正在生病,却被董老爷不分青红皂白狠揍一顿,当时就吐血了~!没几日……没几日便死了~!我连他尸身都没见着!凭什么戏子就不能得到幸福?戏子就不是人了?何况,你以为他真只是个戏子吗?’
    “啊?
    “‘何况,你以为他真只是个戏子吗?’这话什么意思?难道……
    “‘原以为你们这些人有的商量,却还是我高看你们了!’芷香红着眼圈啐到‘说是些进步学子,不过还是些富贵少爷病罢了!’‘你…你这丫头怎么说话呢?’段黎气愤不过,声音也高了起来,一双浓眉纠得老紧,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莫非柳少青不是戏子?’将朝之拽到一边,仲书问到。芷香擦了擦眼角道‘他的确是唱戏的没错。’‘那你方才……’‘没什么!我不过是情急之下胡乱说的罢了!……我有件事情要与傅少爷说,求其他人回避一下!’芷香说着目光望着我‘可否?’
    “我望望欲言又止的众人,再看看满脸祈求神色的芷香,同意了。段黎还要说什么,却被陆三椿和尚峒给架着一同出去了。

         “‘你与那柳少青有何关系?’我问。
         “‘不愧是傅少爷,您一早便感觉出来了吧?’芷香仔细看了看众人确实离开大堂了,又将门关好,这才回身看着我道。
         “‘您可知道我的姓氏!’我摇头说不知,她惨笑到:‘你们当然不知道,你们谁都不知道!我姓柳!
         “‘那柳少青是何人?他是我柳芷香的弟弟!亲弟弟啊!’
         “什么?我虽怀疑芷香与那柳生有特殊瓜葛,却决计想不到他们居然是亲姐弟!
    “‘你一定觉得奇怪,对吗?’芷香的表情有些落寞,她长叹了一口气‘真不知道老天是怎么安排的,事情未免也太过巧合了!记得那日我与小姐去上香祈福,途经一个酒楼,正遇到一个俊俏公子从里面出来,那时我们都还不知道他就是老爷请的金玉班里的小生,还以为就是个普通的书生。他与我们擦身而过。我见小姐看他看的专注,也好奇的多看了一眼,正是这一眼,我却瞟见那公子正在地上寻什么东西,下一刻他便十分惊喜的将地上半块穿线铜钱拾起来,我当时就如同被雷劈了一样,那半块铜钱我是认识的!那是我曾亲手为年幼的弟弟带上的东西!为了确认,我顾不上羞耻,当即请他借我看,就胡驺说是自己觉着好看,想见识见识。虽然少青疑惑我会对一枚破铜钱感兴趣,不过他还是拿于手中给我端详了片刻,但这也就足够了!我清楚的看到上边刻的 ‘巧红(gong)’二字!那是我爹亲手刻的啊!与我自己藏的那半块刻有‘擅文’二字的铜钱正可合为一块!我弟弟就叫柳擅文,而且他的字就叫做少青!可我不敢与他相认!我只是章王府的一个下人,无权无势,能为他做什么?所以,那次我就忍痛未与少青相认!’
    “‘谁晓得少青却是金玉班的小生,更是因为要为小姐祝寿而与戏班子的众人一同搬入了章王府的客房里,因为经常会碰到,久而久之他似乎也认出我来了!想是我这么些年模样也没怎么变化的关系。只是少青他身份特殊……所以,我俩虽心知肚明,面上却一直没有相认。’
    “‘你说柳少青身份特殊是什么意思?’我疑惑道‘莫非他有什么隐情?’
    “‘您能保证不和别人说这事吗?’芷香一双杏眼直直看过来。
    “‘能!但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你昨晚在沁园安慰小姐时所说的那个‘他’到底是什么人!’
    “‘……好!
    “‘我知道傅少爷您是见过世面有见识的人。反正少青不在了、我便豁出去了!也不怕说与您听!’芷香用手绢擦了眼泪道:‘那年军阀打仗,我们那个小镇成了战场。因为战争,许多人颠沛流离。我父母早逝,从小与弟弟相依为命,当初却在奔逃的过程中与弟弟失散了。那时我惊慌失措,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弟弟,最终只身流落到此地。
    “‘我只有身上这半块铜钱傍身……’说着,芷香把挂在脖子上的半块铜钱取下来给我瞧了瞧,接着说到‘我小小年纪又没的依靠,便卖身进了章王府。
    “‘谁知道许多年后,董老爷居然好死不死请的正是少青他所在的戏班儿!小姐也真是……竟是看上少青了!他们大户人家可是瞧不起唱戏的人的,又为何要招惹我弟弟!我当时心里烦乱,竟没看出少青也喜欢上小姐了。后来与少青接触时间一长,我却发觉了少青的秘密。’
    “‘秘密?’
    “‘嗯!那次我去少青那儿收拾脏了的衣物,他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东西都藏不好,所幸是被我发现了,如若是换做别人,那还得了!’
    “芷香看了我一眼,‘我在少青的包裹里发现了枪!’
    “‘枪?’
    [ 此帖被数见钟情在2009-09-07 18:33重新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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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楼  发表于: 2009-09-07 17:00
    继续占~~~~~~~~~~~~~~~~~~~~~~~~~~~~~~~~~~~~~~~~~~~~~~~~~~~~
    我觉得那个柳生到底有没有死是个问题,小姐的梦游是真的还是假也是个问题……
    既然柳生是芷香的弟弟,芷香为啥在别人提到柳生的时候会那么得恐惧?全是演戏装出来的?
    恩恩,偶现在满脑子问题,等待钟情大油菜花更新^^
    [ 此帖被shrinesun在2009-09-07 21:46重新编辑 ]

    小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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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楼  发表于: 2009-09-07 19:56
    别告诉我那个少青是革命党啊? 难不成还是杀手?准备想行刺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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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楼  发表于: 2009-09-07 22:07

     Re:【原创小说 】梨园惊魂(系列短篇) 第一话 惊梦记(9楼更新)

    “‘是啊!就是枪!可他一个唱戏的,哪里来的枪啊!……少青到金玉班以前,到底是干什么的,我是不清楚的,但那个金玉班的班主也很可疑,常常会与些神秘人物会面,因为我留心少青,结果却是知道了更惊人的事情!’
    “‘难道你弟弟……’
    “‘您恐怕是猜到了!……我都没想到,我弟弟居然是革命党!’
    “革命党?
    “‘是!’芷香小心翼翼看着我道‘您会告发我吗?’
         “我摇头:‘我为什么要告发你?’
         “‘谢谢!’芷香感激到‘其实我知道,革命党都是好人。傅少爷…您不会也是……’
         “‘怎么可能!’我摇头笑道‘你想到那里去了,你以为到处都是革命党?你见过我这么闲的革命党吗?’
         “‘啊!对不起傅少爷!是我想多了!’芷香脸红了一下。
         “‘没事儿,你接着说!’
         “‘……我想,少青之所以不告诉我他是革命党,大概是怕连累了我。但我担心少青会被发现,若是被那些军阀抓了,我可怎么办?好不容易回来的弟弟啊!而且我隐约觉得,少青他到章王府许是另有目的。’
         “‘你弟弟不知道你发现他的革命党身份了吗?’
         “芷香摇摇头。
    “‘听说有革命党要刺杀袁世凯,现在那些军阀老爷们到处在搜捕革命党,少青若真是革命党,那他的处境就太危险了!’
    “‘我想保护少青,可我居然想了个歪主意……我当时兴许是鬼迷心窍了,居然觉得如果可以撮合我弟弟与董小姐的好事,说不定……说不定少青就真能过上稳定的好日子!也就不会去与革命党混在一处了。反正董小姐也属意于他,正是两情相悦……我当时真是这么想的!’
    “说到此处,芷香的面目有些怔然和疑惑,‘您看,我当时真的是猪油蒙心了罢!傻子似的撺掇所谓的好事,其实是害了少青啊~~!我真傻!老爷怎么可能同意呢?我…我…我最痛苦、最后悔的就是这件事!是我害了小姐,是我害死了少青!若不是我……是我害了他们啊~~!’芷香说的满脸都是泪水。

    听到此处,傅晟锦只觉得那个芷香真真是个傻女子,他道:“难道整件事情就是这么回事咯?那傻女子撮合她疑是革命党的弟弟搅了董公女儿的姻缘,她弟弟被老头子发现杀害后成了冤魂而回去报仇,就在董小姐婚前侮辱了她,夺了她的青白,让安少爷戴了绿帽子???”
    “怎么可能?”听了二哥的“分析”傅晟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事情若真这么简单,我还与你们说什么劲儿啊!”
    傅晟飞道:
    “我虽觉得芷香的做法很笨,却又十分同情她的遭遇,我跟她说:‘事情都发生了,你是好心想帮你弟弟,虽然办错了事,这些我也知道了。不过,你若真的后悔,便请告诉我,你与小姐说的那个人究竟是谁?’
        “‘你说的章王府闹鬼,又是如何解释?’我问。
    “‘芷香面色挣扎:‘这个我真的不好说……’
    “‘你不想告诉我吗?’我有些生气了。
    “‘不是的,傅少爷!请相信我,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既然都将这么严重的事情告诉你,怎么还会瞒着那些事情呢?’
    “‘那你倒是如实说啊!’我真有点急了。
    “‘其实…其实是因为昨晚事发突然,我原本是好心,想让小姐能恢复正常,才请了小姐出嫁时的这个班子里的李先生来扮了柳少青的。’
    “‘你想让那个李先生扮作柳生来个以毒攻毒治疗小姐的心病?’
    “‘嗯!她的病,毕竟是我造成的。’
    “‘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万一适得其反呢?’
    “‘我…我只是听大夫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啊!他说稍许合适的刺激是可以治好小姐的!我是真的想救小姐的~~我没想害她啊!’
    “‘好了!我信你说的,不过…你说的只是我们昨天看到的,那当年王府闹鬼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想瞒着您了,几年了,我憋在心里其实很难受……可我一点也不后悔!一点也不!’
    “说这话时的芷香,表情阴森,有种报复后的快感流露出来:‘那日午夜,我趁众人熟睡,溜出卧室,这王府里我是熟悉的很。我将事先藏在后花园的衣物找到穿上,擦白了面孔扮做少青在台上表演时的模样,你别小瞧我的装扮!我也是懂戏的,我个子也不算矮小,扮小生在夜里根本无人识得,自然是方便我去吓唬董老爷!哼哼!可笑那老头子平日里笃信鬼神,根本不禁吓,当天就发了喘息之症!他当初害我弟弟的时候可有知道他的痛苦?他疼他的女儿,难道我的弟弟就可以任人欺负吗?哼!因为我熟悉这里的环境,众人又怕鬼,那么久了,那群笨蛋都没想过鬼是人扮的!’
    “‘所以你就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做吗?’我恼恨的看着这个糊涂女人。
    “‘那又如何?’芷香看着我 ‘我芷香做事,绝不后悔!’
    “我心想,你不是刚为帮你弟弟与董小姐牵红线而后悔吗?芷香却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她继续道:‘对我来说,没人值得同情!包括我自己!您以为我愿意这样做吗?我毕竟在章王府呆了好多年了,他们也确实待我很好,要说没有感情,那是骗人的!可是,可我失去的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啊!虽然与弟弟没有相认,可我心里依然还算有个念想,知道自己不是孤单一人活在世上,至少还能看看他。可如今他人呢?我心里那个空落落的大洞,早已经填不满了!填不满了!’
    “说着,芷香又流下泪来,她双眉紧蹙,满眼都是忧伤,‘实话告诉您,我若真想报仇,哪容得董孝慈活着!可他对我有恩,小姐也是无辜的啊!我…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少青死不见尸,死不见尸!我已经丢过他一次,如今又再次失去他了,却是连个尸身都不见,我该怎样向泉下的父母交代啊!!您说!我该怎样交代?’
    “‘所以,你就自唱自演着长达两年多的复仇戏,即折磨董家人又折磨你自己?’
    “真是何苦!

    “芷香是凶手吗?”傅晟锦道。
    一旁的傅晟杰却摇头道:“芷香不是,不过她倒真是个可怜人!三弟!那个柳少青当真已经死了吗?”
    “我不知道!”傅晟飞道。
    “啊?难道你并未查清真相?”傅晟锦道。
    “是!我的确没有查清真相,因为没有必要了!”
    “为什么?”
    “二哥!你就耐心点听完故事可好?”
    “好吧!你快说啊!”

    “总听芷香说他弟弟是‘死不见尸’。这实在很奇怪,莫非董公真的将人打死了?然后又私自处理掉了?
    “我叫回了仲书等三人。
    “我们与芷香回到了前日的沁园,此处白日里却是花团锦簇,非常的漂亮。
    “‘我且问你!你亲眼看到董公打死柳少青的?’我问的直接,芷香面色虽难看,但还是回答了‘没有!’
    “‘可我看见他吐血了啊!后来,就被赶出去了……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据说,他是死在外面了的!’她说。
    “你听谁说的?”
    “家里都这么传的……”
    “‘但你不确定他究竟去了哪里不是吗?’
    “‘…嗯!’
    “‘那你怎呢笃定他就是死了呢?你不是怀疑你弟弟是革命党吗?说不定被同伴救了也不无可能啊?’
    “‘那…那他还活着吗?可…那日他伤的确实很重啊~!’完全没了之前的决绝态度,芷香此刻茫然的一如迷途的羊羔,站在原地发呆。
    “‘这王府上下这么多人,死没死人难道就当真无人知晓吗?’我故意怒气冲冲的说到。随即,我请陆三椿找了一匹大犬,让段黎牵了在章王府里外仔细嗅嗅;又让峒子找来那位昆曲班的李先生,为其上了戏装,叫来芷香对质,哪知,芷香看了李先生的装扮后却是一声惨叫,直呼‘不是他、怎么会…不是他!’
    “‘芷香!你冷静点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不是说是请李先生扮的柳少青吗?莫非你在诓咱们!’峒子见状,显得不太高兴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安静:‘芷香!我三番两次的给了你机会,如今你又怎么解释?’
    “‘傅少爷!相信我,我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啊!我那天确实与李先生约好了的!可与小姐见面的的确不是李先生啊!我是认得上了妆扮的人的,昨天那人的确不是李先生!而且,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其实是认得那个认得….他…他…他….不…不可能啊??’
    “我这才想起来那天芷香的举止——浑身抖的厉害,连牙都在打架!
    “‘芷香你跟我老实说!那天你看到的究竟是什么人?’
    “‘不…不可能啊?傅少爷~~!我不诓您,可我那天看到的人…现在想起来…那分明就是柳少青!’
    “‘你又胡说什么?柳少青不是李先生扮的吗?’
    “‘这位芷香姑娘说应该是实话!’一边的李先生插道‘我昨日本要去沁园赴约的,哪知,却是收到了一个口信,说是不需要我去了!’
    “我伸手就抓了李先生的手腕,试了试,果然不是他,昨日那人可要反应敏捷的多,而李先生却是完全茫然的看着我。再仔细看看,我更加确定不是他了,因为昨日那人手背上生了一个明显的肉痣,我双掌格挡之中感受的非常清楚,李先生却是双手白净,连个疤都没有。而且,他生的比我矮。昨日那人体瘦,却是十分高大。
    “‘送口信的是谁?’我问李先生。
    “‘是个小厮,好像是叫什么…对…叫小长安!就叫小长安!’
    “小长安?怎么会是他?我当时就愣住了,你们可知这小长安是谁?”傅晟飞问他两个哥哥。
    “莫非你之前见过他?”说话的是傅晟杰。
    “大哥说对了!就是那个在婚礼酒席上匆匆跑来报信,告知董小姐上吊的那个小厮!”
    “怎么又扯到他身上去了?”
    “且说我正要问李先生那小长安是为谁传的口信时,却听见几声犬吠传来,远远便看见段黎黑了张脸牵了那条大狗向这边而来,后面跟的是陆三椿,却是一脸的苍白却怒气冲冲,只见他道:‘没想到当真给找到了!’仲书来到跟前,眉头皱的老紧‘少卿!原本我还不信这府上的谣言,如今却是信了,你道我挖到什么了?’
    人生只有一次,要的就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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